“啧……”
迷雾身影最终说道,“那么,便如你所愿,继续等待吧。”
“看看这个过去的种子,究竟能长出怎样的果实。只是希望,到了最终采摘之时,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我要去寻祖龙喝酒去,听说祂可是酿了一盏百万年的酒。”
迷雾身影就此消散。
仿佛真的已然离去。
未来的江河独自立于破碎的星河与凝固的时光尘埃之中,望着那无穷无尽、奔涌向前的可能性洪流,眼眸中的纪元生灭景象,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后悔?”
祂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时空的乱流里,“若能抵达真实,知晓一切答案……那么,无论是我,还是‘他’,亦或是这万界众生,又有什么……是不能接受,不能付出的呢?”
“莫南天……我们,终会再见的。在一切因果汇聚,万物归源之时。”
……
更远之地。
似是终焉。
一道眸光从未来江河的身上缓缓离开,带着一抹平静。
……
“那么,你的第一个问题,想好了吗?”
莫南天询问。
江河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背脊绷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踏进的或许并非简单的问答场,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等待他踏入的网。
但有些问题,必须问。
“好了。”江河定神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应该说……你的真实身份?”
“呵呵……”
莫南天低笑起来,透着了然与一丝难以捉摸的倦怠。
“开场便直接问这么重要的话题吗?”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江河脸上,“不过,也好。开门见山,省去许多无谓周旋。”
“就如我似乎不知与你说过多少次一样。”
他特意模糊了措辞,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我如今再与你回答一遍。”
“我,莫南天,大离王朝开国之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太祖皇帝。”
“当然,还有你真正想听到的,系统碎片持有者,以及……”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看到江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才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穿越者。”
“!!!”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江河的心神仍旧剧烈震动,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
系统碎片的持有者,这个情报他已有推测,不算意外。
但穿越者……
这个词从莫南天口中如此明确、如此轻松地道出,其背后所牵连的浩瀚真相与可能性,瞬间冲垮了他此前构建的许多认知边界。
“……你还想问什么?”
江河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莫南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边那抹殷红的笑容加深了,像是很满意这剂猛药的效果。
“不必着急。我看你思绪万千,不妨先把你的疑惑都倒出来。我的问题……等你问完了,再提也不迟。”
他姿态舒展,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给予江河充分的主动权。
但这主动权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的掌控?
“……”
江河沉默片刻,迅速整理着最核心的疑问。
穿越者的身份,无疑是当下最关键的钥匙。
“你说你是穿越者……你也是跟我,从同一个世界来的吗?”
他试探着问,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穿越者,江河已经见过一位了。
那个名为古河的少年。
“可能吧。”
莫南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像是厌倦,又像是冰冷的疏离,似乎那段记忆并不愉快,甚至是他不愿多触碰的禁区。
“同一个世界的定义,在无尽虚空中有时显得狭隘。
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分支,看似相似,实则早已天差地别。”
“但你既然已经去过空界了,就该知晓,在那种地方,穿越者这个身份,并不像你原先想象的那般稀罕。”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淡然,甚至有一丝微妙的嘲讽。
“从一方天地,去往另一方天地,这便是穿越最基础的定义,不是吗?”
空界连接诸天万界,规则紊乱,时空扭曲。
那里的人来来去去,今天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住民,明天或许就流落到了彼方。
在那种地方,穿越者简直遍地都是。
“当然,你我之间,自是有些特殊的。”
具体是怎样特殊,莫南天又闭口不谈了。
是啊!
江河猛然醒悟。
自己被困于原本的世界观,将穿越视为极特殊的、罕见的奇迹。
但在空界那种不可思议的枢纽之地,跨越世界或许就像跨过一道不那么稳定的门槛!
“……那个副本又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那个皇宫喋血的诡异副本。
那绝非自然生成,处处透着眼前之人的手笔。
“你说的哪个?哦,是那个啊!”
莫南天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甚至有些忍俊不禁,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恶作剧。
“你就当……是一个前辈给后辈开的小玩笑吧。”
江河不甚满意,甚至生出愤怒。
江河胸中一股怒意骤然窜起,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
无伤大雅?小玩笑?
那几乎要了他性命的经历,那些被操控、被观察的感觉……
“那能是开玩笑?”
“还有之后的许多次副本……”
莫南天迎着他隐含怒火的目光,笑容未减,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真的就只是玩笑而已。”
他重复道,语气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和深邃。
“当然……”
“或许……在这些玩笑的背后,也藏着更深层次的意味,也不一定呢?”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江河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混杂着一丝期待,或许还有一丝……冰冷的怜悯。
“……”
“那么,皇室血脉上的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河有太多想要询问的问题。
比如天地异变,比如系统的真相,比如……
但他却是问了这个。
没由来的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啊……”
“代价而已。”
“什么代价?”
“我是没有子嗣的,所以,承袭了我子嗣身份的这群子孙们,就必然要付出代价才对吧?”
“当然,代价之外,我也给出了馈赠,极其高的武道天赋。”
莫南天还是很慷慨的。
只针对了当上皇帝的,其余的莫氏族人一点都没有针对。
但只要当上皇帝,就会背负这个诅咒。
江河嘴角一扯,“这个理由,未免也过于扯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