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林深蹲下摸了摸杨恩又的头。
杨恩又闭着眼睛满足的点点头。
这时，
杨恩又的妈妈走过来，把女儿拉开些：
“她从接到通知以后，每天都问你什么时候进组。谢谢你还记得春晚说过的话。”
“答应她的，不能忘。”
“她那时候才多大，你就算没当真，她也不会怪你。”
杨恩又马上说道：“我会记得。”
母亲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替她改口。
她现在已经辞职了，以后主要目标就是陪女儿进组。
林深愿意照顾孩子的情绪，后面的对手戏会省不少磨合。
至于表演，她还要看正式拍摄。
白露在旁边问：“还记得我吗？”
杨恩又点头：“记得，白露姐姐。”
“为什么他是哥哥，我是漂亮姐姐？”
“因为姐姐好漂亮啊。”
杨恩又亮着眼睛说道。
也不怪孩子说，白露现在多少带了一点母性。
白露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
林深看向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三亚。”
“我咋不知道呢！”
“我偷偷买的。”
林深明白过来，合着瞒着他呢
………………
开机仪式结束后，
林深跟导演走了一遍场地。
殡葬店的布景、灵堂位置、道具摆放，他都看得细。
看到棺材时，
林深还伸手敲了两下：“没想到还有看到这东西的时候！”
道具师说道：“现在少了，这个是空的，木板加固过，您躺进去没问题。”
“我要躺？”
导演翻开剧本：“第三十七场。”
林深记起那场内容：“盖子会合上吗？”
“留缝。”
“那行。”
白露站在后面听见：“你还要躺棺材？”
“工作。”
“我能去看吗？”
“不能。”
“为什么？”
“你怀着孕，少去灵堂布景。”
导演原本想说都是假的，见林深已经把事情定了，便没开口。
场地走完，
造型师拿着推子过来。
“林老师，毛寸今天剃？”
“现在剃。”
白露看向林深的头发：“不能做短一点的造型？”
“后面戏多，每天戴头套麻烦。”
造型师点头，解释道：“导演希望更贴角色，三哥平时顾不上收拾自己，毛寸省事。”
林深坐到镜子前，围好理发布。
推子打开，
第一缕头发落下来。
白露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婚礼照片刚拍完，你就剃了。”
“幸好婚礼在前面。”
“早知道多拍两组。”
“摄影师还有废片。”
“那些全是你低头看我鞋。”
“也能用。”
头发越剃越短，
林深原本的样子也在镜子里退了下去。
导演没有出声。
服装还没换，妆也没上，可那张脸已经少了平时的讲究。
再把肩膀压低些，
换上旧夹克，莫三妹便有了基础。
十几分钟后，
造型师关掉推子：“好了。”
白露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林深的头顶。
“扎手。”
“别摸了，全是碎头发。”
“我看看后面齐不齐。”
林深转过身。
杨恩又刚好换完戏服进来。
她穿着旧运动服，头发乱着，手里还抱着剧本。
看见林深后，
她站在门口没动。
林深笑着问：“认不出来了？”
杨恩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剧本交给妈妈。
“哥哥，你怎么变丑了？”
此话一出，
休息室安静了一下。
造型师先没忍住，转过身笑。
导演拿剧本挡住脸，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低下头，肩膀一直动。
白露笑得扶住化妆台：“恩又，你再说一遍。”
杨恩又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笑，认真补充：“头发太短了，没有春晚的时候好看。”
林深蹲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这是剧里的角色，不是真变丑。”
“拍完会长回来吗？”
“会。”
“要多久？”
林深算了一下：“等电影拍完，差不多就能看了。”
杨恩又点点头，又伸手摸了下他的头顶：“扎手。”
“刚才有人说过了。”
她转头看白露：“姐姐也摸了吗？”
“摸了。”
“那我排第二。”
白露纠正：“你排第三，造型老师先摸过。”
造型师马上解释：“我是工作。”
杨恩又想了想：“那工作不算。”
林深站起身：“行，你排第二。”
导演在一旁看完，心里对两人的相处有了判断。
小演员和成年人演对手戏，最麻烦的不是台词，是孩子不信任对方。
杨恩又愿意靠近林深，后面那些又吵又闹的戏，至少不用从建立关系开始。
至于林深能不能接住孩子的表演，还得开机以后看。
白露又摸了下林深的毛寸：“其实看久了也行。”
“刚才谁笑得最大声？”
“我笑恩又说话直接。”
“不是笑我丑？”
“角色需要。”
林深看了她两秒：“这句话挺耳熟。”
白露把手收回来：“你现在不要记仇，晚上还要请剧组吃饭。”
“我请客，为什么不能记？”
“家庭账户付款。”
“那我更得记。”
………………
晚上，剧组在附近饭店聚餐。
人不算多，导演、几位主演和各部门负责人坐了三桌。
林深提前让饭店把包间里的烟撤掉，又给白露单独准备了少油的菜。
导演进门看见桌上的座位牌，停了两秒：“这算是开机宴还是工作会？”
“工作会方便认人。”林深回答。
“怪不得连摄影组都叫来了！”
“他们明天开工早，犒劳下他们。”
摄影指导听见后，感动的看了林深一眼。
见状，
导演拉开椅子，调侃道：“你把剧组安排完了，我说什么？”
“您负责点菜。”
“菜也点好了。”
“那您负责吃。”
白露坐在旁边笑：“他下午看了半小时菜单，连鱼刺多不多都问了。”
林深把汤转到她面前：“主要是你吃。”
“那你请剧组只是顺便？”
三桌人同时看过来。
林深停了一下：“剧组是主要项目，她是重点照顾对象，不冲突。”
导演点头：“解释得很专业，下次别解释了。”
饭吃到一半，
杨恩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深碗里。
“哥哥，你多吃点。”
“为什么？”
“妈妈说剃头以后要补身体。”
杨恩又的妈妈差点被水呛到：“我说的是你林深哥哥拍戏辛苦，没说剃头伤身体。”
“那头发为什么没了？”
“角色需要。”
杨恩又听了一天，已经接受这个答案。她又给白露夹了一块山药：“姐姐也补。”
林深把山药拦下来：“她碗里有。”
“这是我夹的。”
“那有特殊作用？”
“有。”
林深只好让开。
白露低头把山药吃了，朝杨恩又点头：“比他夹的好吃。”
“一个盘子出来的。”林深说道。
“她夹的有心意。”
“我夹的只有筷子？”
同桌的人又笑起来。
杨恩又的妈妈没参与。
看林深连白露多吃一块什么都要管，她反而放下些顾虑。
照顾孕妇和照顾孩子不是一回事，可至少说明这人有耐心。
饭局没有拖太久。九点前，林深便让服务员上了主食。
导演看了眼时间：“这么早结束？”
“明天围读。”
“年轻人不续一场？”
“我得回家。”
“你才进组一天，就开始按点下班？”
林深看向白露：“家属作息有要求。”
白露马上拆台：“我在三亚十二点才睡。”
“复工了，制度也恢复。”
导演不再留人。
他已经看明白，跟林深谈工作，可以往后加时间。
拿白露的休息时间去换，这人不会批。
………………
后面两天，
林深除了处理剧组的事，剩下时间都在围读剧本。
第一次围读，导演让所有演员先放下表演，只念台词。
林深把莫三妹的台词压得很散，有些句子说到一半会停，后面的话也不接完整。
编剧听了几场，抬头问：“你故意断句？”
“他平时说话不过脑子，真遇到要紧的事，反而说不利索。”
“剧本上没标。”
“所以先试一遍，不合适再改。”
导演没表态，只让杨恩又接下一句。
杨恩又坐在对面，抱着胳膊：“你就是个种星星的人。”
林深抬起头。
他没急着念后面的台词，只看了她一会，才低头翻手里的纸。
“老子是干白事的。”
这一句出来，围读室里没人接话。
林深的语气不重，连武汉话都没有刻意加深。
可刚才还会检查白露水温的人已经不在桌边了。
导演在剧本上画了一道。
他原先的目标是先纠正林深的口音，再磨掉他在综艺里的习惯。
现在看来，前半项需要做，后半项未必。
林深清楚镜头里要留下什么，也清楚什么时候不能表现自己。
第二遍围读，导演开始抠方言。
林深一句话念了五次。
白露坐在后排，听到第四次时也跟着学：“你莫跟老子搞这些。”
林深转头：“你学这个干什么？”
“以后吵架用。”
“你普通话已经够用了。”
“多掌握一门家庭语言。”
方言指导低头喝水，没敢笑出声。
当天晚上回家，
白露真拿那句话练了半小时。
林深纠正两遍，她嫌他口音也不标准，最后两个人一起给方言指导发语音。
方言指导听完，先改林深，再改白露。
白露满意了：“听见没有，你也错了。”
“我是工作，你是添乱。”
“夫妻共同进步。”
林深把她手机拿走：“共同睡觉。”
………………
一晃到了开机发布会。
现场外面来了不少粉丝。
有人举着林深的角色牌，也有人拿着杨恩又在春晚时的照片。
白露没有公开行程，却还是被认了出来。
粉丝见她从车上下来，没有往前挤，只隔着围栏喊：“露露慢点！”
白露朝那边挥手：“你们也别晒太久。”
林深扶住她的胳膊：“先进去。”
“我就说一句。”
“已经说完了。”
“他们还在喊你。”
林深转头看向粉丝：“别喊了，省点嗓子，电影上映再用。”
人群里笑成一片。
发布会开始后，主持人先介绍主创。
问到为了莫三妹做了哪些准备，林深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先付出了一部分外形。”
主持人问：“林老师对现在的造型满意吗？”
“角色满意就行。”
杨恩又坐在旁边举起话筒：“他刚剃的时候不好看，现在看习惯了。”
“谢谢你给我留了两天适应期。”
台下又笑起来。
导演接过话筒，笑着说道：“造型只是第一步，林深围读时给了我不少东西，真正怎么样，开拍后再看。”
这句话没刻意夸人。
几家媒体却记了下来。
导演在圈里出了名的要求细，开机前能说一句“给了不少东西”，至少说明林深不是只靠投资和名气进组。
采访结束，
剧组转到外面的开机仪式。
上香、祭拜、掀红布，流程走得很快。
林深上完香，回头先找白露。
她站在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他的保温杯，正和杨恩又说话。
导演拿起扩音器：“演员准备，第一场十分钟后开拍。”
“第一场拍哪段？”白露问。
场记翻开通告单：“莫三妹出狱，和家里人吵架。”
林深接过剧本，朝化妆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导演看着他：“还有问题？”
“没有。”
“那你站着干什么？”
林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毛寸：
“我在想，第一场就让老婆看我挨骂，晚上回去会不会顺手复盘。”
白露把保温杯递给他：“放心，我只学习台词。”
林深没接：“那更不能让你看。”
就在这时，杨恩又从后面跑过来，抬头看着换好戏服的林深。
她没有再叫哥哥。
“三哥，导演喊你了。”
林深低头看她。
杨恩又已经转身往片场走。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抬手示意各部门就位。
第一场，没有彩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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