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深的话，
两位母亲同时翻了个白眼。
林母转身去拿碗：“你们从门口抱到餐厅，还没说完？”
“刚说到一半。”
白母打开保温锅：“那你们接着说，我们不耽误。”
“你们站在这里，我怎么说？”
“要不要给你们清场？”
“可以。”
林深答得没有半点客气。
白露抬手推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妈都去给你盛饭了。”
“她们出来之前，我准备问你这几天有没有按时睡觉。”
“每天十一点前。”
白母端着鸡汤经过：“前天十二点。”
白露马上改口：“大部分时间十一点前。”
林母又补了一句：“昨天在客厅等到十点半，不肯回房。”
“那是白天睡多了。”
两位母亲把饭菜放到桌上，没有继续拆台。她们当前的目标是先让林深吃饭。
至于夫妻两个人一个月没见，话多一点也正常。
只要不站在厨房门口挡路，她们可以当作没听见。
林深放下随身的包，扶着白露回到沙发边。
“我自己会走。”
“刚才起得太快。”
“我没跑。”
“你现在走快两步也算跑。”
白露坐下后，又拉住他的衣角：“头发长了。”
“拍完就没剃。”
“还是短。”
她伸手摸了两下，扎手的程度比开机时轻了不少。
林深低头看她：“想我没有？”
“刚才说过了。”
“再确认一遍。”
“不想。”
“那我回杀青宴。”
白露把他的衣角攥紧：“你敢。”
“飞机已经落地，回去得重新买票。”
“那也不行。”
林深没真准备走。
他赶了最近的航班，又让司机一路送回来，当前最没兴趣的项目就是杀青宴。
他把手放到白露腹部，隔着睡衣摸了摸。
“孩子这几天闹没闹？”
“你问孩子，不问我？”
“你刚才抱了两次，状态已经检查过了。”
“抱一下还能检查状态？”
“能，力气挺大，嗓门也正常。”
白露盯着他，语气阴森：“你是不是嫌我吵？”
“没有。”
“停了两秒。”
“在组织答案。”
“家庭对话还要组织？”
“要，不然后果比较长。”
白露没忍住笑，又靠到他肩上。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客厅里只剩餐厅摆碗的声音。
林深低头看她。
一个月没见，白露的肚子比视频里更明显。
两个人坐得近，中间也隔出了一点距离。
林深想伸手抱紧些，又怕压到白露，最后只把手搭在她肩上。
白露察觉后，往他那边挪了挪：“医生说正常接触没问题。”
“医生也没让你挤我。”
“谁挤你了？”
“孩子。”
白露抓着他的手放到腹部：“那你跟他谈。”
林深等了半分钟，手下没有动静。
“没反应。”
“他睡了。”
“这么早？”
“刚才你没回来，他陪我等了很久。”
林深抬头看向茶几。两只杯子还摆在那里，其中一只水已经凉了。
“以后别等。”
“你不在，我几点睡都没人管。”
“妈不管？”
“两位妈妈管的是休息，你管的是几点几分，业务不一样。”
“以后十点半，没回来也上楼。”
“你先保证按时回家。”
“剧组杀青了。”
“以后还要进组。”
“那就开视频监督。”
白露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林深拿过随身的包：“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重庆特产。”
白露坐直身子，看着他从包里取出几只密封袋。
火锅底料、麻花、怪味胡豆，最下面还有两盒真空包装的兔头。
她先把兔头拿起来：“这个现在能吃吗？”
“不能。”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给你看。”
“看完呢？”
“放冰箱，明天吃。”
白露已经开始拆外包装：“我就吃半个。”
林深按住她的手：“现在十点多，你刚吃完晚饭。”
“我晚饭吃得少。”
白母从餐厅开口：“一碗米饭，两块排骨，一只鸡翅。”
白露停下动作：“妈，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怕小深回来问。”
林深接过兔头，重新放回袋子：“证据完整，明天再吃。”
“那火锅呢？”
“也明天。”
“麻花总能吃吧？”
“明天。”
白露把所有东西推回他面前：“合着没有一样是今晚给我的。”
“今晚负责展示，明天交付。”
“你出差回来给老婆带礼物，只让看？”
“我还带了别的。”
林深从侧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白露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细手链，款式简单，中间坠着一颗小星星。
她拿起来看了几秒：“重庆特产？”
“机场特产。”
“多少钱？”
“发票在包里。”
“谁送礼物还带发票？”
“家庭财务要留档。”
白露把手伸过去：“给我戴。”
林深替她扣好手链，调整了一下位置。
“为什么是星星？”
“小文说莫三妹是种星星的人。”
“所以你给我买？”
“电影里的带不回来，买一颗交差。”
白露低头转了转手腕：“勉强过关。”
她嘴上只给了四个字，手却没有放下。林深看了一会，也没揭穿。
林母站在餐厅旁等了半天：“饭还能不能吃？”
“来了。”
“菜热了两遍，再热就不好吃了。”
林深扶着白露起身。
白露看向他：“我不饿。”
“陪我。”
“那我坐着。”
到了餐桌边，
林深先把自己面前的鸡汤推到她那边。
“喝两口。”
“这是给你的。”
“锅里还有。”
“你一晚上没吃饭。”
“所以先喝汤。”
白露刚准备把碗推回去，林深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两位母亲站在对面，谁也没说话。
白露看了看勺子：“我手能动。”
“我喂完这口就吃饭。”
“就一口？”
“看配合程度。”
白露张嘴喝下去。
林深又舀了一勺。
“不是说一口？”
“刚才配合得好，增加一口。”
白露喝了三口，伸手拿走勺子：“够了，你吃。”
“再喝一口。”
“林深。”
“最后一口。”
林母拉着白母往外走：“让他们自己吃吧。”
白母回头看了一眼：“小深还没动筷子。”
“饿了会吃，三十岁的人了。”
两位母亲回房以后，林深才把鸡汤端回来。
白露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快吃。”
“你不吃了？”
“不吃。”
“刚才不是要兔头？”
“兔头和米饭不是一个胃。”
“你身体结构挺复杂。”
白露又夹了一块鸡肉：“堵不住你的嘴？”
“能。”
林深低头吃饭。
白露坐在旁边陪着，偶尔问一句剧组的事。
林深没提夜戏有多累，
只说杨恩又怎么拦着他，导演怎么拿片尾署名催人。
说到第三个约定，白露笑了一会：
“她真让你别变老？”
“后来改了，让我老了也演。”
“挺合理。”
“演她叔叔也合理？”
“按年龄算，你以后演爸爸更合适。”
林深放下筷子：“我现在已经当爸爸了。”
白露低头看了眼肚子，又抬头：“所以提前适应。”
林深不接这个话题，继续吃饭。
他当前的目标是尽快把这顿饭吃完。
一个月没回家，餐厅不适合处理剩下的思念。
值得注意的是，
白露也没再催他慢点。
十一点零五分，两人上楼。
十一点二十分，卧室门关上。
两位母亲听见楼上没了动静，对视一眼，各自回房。
她们来照顾孕妇，不负责管理新婚夫妻。
只要医生交代的事项没被违反，剩下的部分没有必要开会讨论。
………………
《人生大事》杀青后，
林深和白露又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片方想安排杀青采访，被林深推到后期宣传。
品牌方送来的活动方案，也都停在穆婉婷那里。
网上有人猜林深正在挑新项目，
还有人说他靠《花束般的恋爱》抬价，几个剧组请不动。
真实情况是，
他每天上午看剧本，下午陪白露散步，晚上研究婴儿床。
新项目没定下来，
婴儿房的方案倒改了七版。
两位母亲分别做了两套设计。
白母偏实用，柜子和收纳多。
林母选的颜色多，还订了一盏月亮灯。林深看完，把两套都否了。
理由是柜角太多，灯也太亮。
白露坐在旁边吃苹果，笑嘻嘻说道：
“孩子出生以后，前几个月跟我们住，婴儿房根本用不上。”
“提前准备。”
“那你为什么改七遍？”
“前六遍有问题。”
“第七遍呢？”
“还在找。”
设计师拿着平板坐在客厅，半天没插上话。
沟通了两周，
林深不是要求贵，也没问哪个品牌适合拍照。
林深的目标写得很清楚：安全，方便，别放没用的东西。
问题在于，
白露当前最大的兴趣，就是往婴儿房里放没用的东西。
十一月末，
房间里已经多了十几个玩偶。
最小的只有手掌大，最大的占了半张椅子。
林深把玩偶挪到柜顶：“容易积灰。”
白露又拿下来：“这是给宝宝的。”
“宝宝出生后抱不动。”
“以后抱。”
“以后再买。”
“现在买有纪念意义。”
“什么纪念？”
“我怀孕的时候买的。”
林深没找到能反驳的角度，只能让玩偶留在椅子上。
有趣的是，
第二天林母又送来一只更大的。
林深没有评价，直接让设计师增加了一组封闭柜。
月底那天，
白露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睡衣已经遮不住腹部。
她从侧面看了一会，又拉起衣角检查。
“是不是长纹了？”
林深刚拿着药进来：“哪里？”
“这边。”
他走近看了看：“没有。”
“你认真看。”
“只是压痕。”
“昨天还没有。”
“裤腰压的。”
白露仍旧不放心，把药递给他：“多擦点。”
林深坐到床边，让她靠好，挤出乳霜涂在腹部。
医生说这类产品作用有限，主要是保湿。
白露还是每天用，林深也就每天照做。
他的动作不快，掌心绕开肚脐，涂完又检查了一遍。
“痒不痒？”
“不痒。”
“紧不紧？”
“吃撑的时候紧。”
“今晚吃了多少？”
“正常饭量。”
门外的白母正好经过：“两碗饭。”
白露拉下衣服：“妈，你怎么每顿都记？”
“你老公交代的。”
林深把药盖好：“我只让您看她有没有按时吃。”
“饭量不算？”
“算。”
白露抓起枕头打了他一下：“你们组团监视我。”
“家庭健康管理。”
“我要退出。”
“监护对象没有退出权限。”
白露还要再打，床头的手机响了。
林深看了一眼来电，是穆婉婷。
“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没好事。”
白露坐到他旁边：“接，我听听。”
林深开了免提。
穆婉婷没有绕弯：
“腾讯和微博都发邀请了，腾讯视频星光大赏，微博之夜，两边都想让你参加。”
“时间都是什么时候？”
“腾讯十二月中旬，微博那边还在协调，初步定在一月。”
“流程呢？”
“腾讯给你留了表演环节，微博希望你走红毯，还有年度电影演员和年度影响力演员，名单没公开，主办方没明说，意思已经到了。”
林深靠着床头翻开平板：“表演不接，红毯看时间。”
穆婉婷停了一下：“你先别拒绝，还有白露。”
白露马上凑近手机：“我也有邀请？”
“两个平台都邀请你，腾讯想做《花束般的恋爱》主创重聚，微博给的是双人邀请。”
林深关掉平板：“她不去。”
白露转头：“我还没说话。”
“到时候月份更大。”
“腾讯在北京。”
“会场人多。”
“有休息室。”
穆婉婷坐在办公室里，没有介入。
最后，
见两人停下后，穆婉婷才翻到邮件最后一页：
“主办方说，白露可以不走红毯，只参加内场，座位在第一排，休息室单独安排，随行人员数量也不限制。”
林深有些无语的问道：“谁提的？”
“腾讯先提，微博跟的。”
“他们消息挺快。”
“你上次把酒店采访流程改了三遍，圈里都传开了。”
白露在一旁笑出声：“现在大家都了解你的审批标准。”
“了解也不批。”
“我去坐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只是直播，候场不算？”
“可以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