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余名云州军士将孙家庄园围得水泄不通,箭雨绵密如织。
每当有孙家私军在墙头显露身形,必有一支凌厉的铁箭破空而至,精准夺命。
云州军轮流施射,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迫使孙家私军只能蜷缩在垛墙之下,或是借着箭楼的掩护窥探外界动静,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庄园外,一队士兵正在忙碌地搬运各种形状怪异的木料。其中一根三丈余长的巨木格外醒目,旁边还堆放着不少硕大的石块,看不出是什么用途。
“二爷,他们这是在弄什么名堂?”一名私军队长望着外头忙碌的云州军,忍不住发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孙仲霆眼角微微抽搐,却强作镇定地冷哼道:“不过是想搭几座箭楼罢了!任他们折腾,咱们只管死守,谅他们也攻不进来!”他握紧长刀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此时在庄园最深处,孙家老太爷孙秉承正与一众家族弟子聚集在祠堂之中。偌大的祠堂之中透着一股奢靡而诡异的气息。
除了这些锦衣华服的孙家子弟,角落里还瑟缩着十余名年轻妇人。
她们衣衫朴素,体态丰腴,与光彩照人的孙家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些女子个个面色苍白,眼神呆滞,仿佛已经认命。
年逾八旬的孙秉承虽然头发牙齿都快掉光,却依旧精神矍铄,一双昏黄的老眼锐利如鹰。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竟有着一个令人发指的癖好——他以人乳为食。
这一切始于十年前的一场怪病,当时孙秉承食不下咽,日渐消瘦,眼看就要油尽灯枯。恰在此时,一位游方道人登门,声称唯有初为人母者的乳汁方能治愈。
孙家当即动用全部势力,在云州城内大肆搜罗刚生产的妇人。一碗温热的乳汁下肚,孙秉承竟真的奇迹般好转。自此,他便沉溺此道,甚至将人乳当作每日必备的膳食。
十年来,孙家常年圈养着十余位刚生产的妇人。为了确保乳汁‘醇香甘美’,孙秉承还专门让人为这些女子制定了饮食规矩,由专人负责他们的饮食。
然而,这荒唐癖好的背后,是数不尽的累累恶行。
孙家的爪牙们像猎犬一般四处嗅探,一旦得知谁家新妇生产,便立即破门掳人。
多少丈夫为护妻儿被残忍杀害;多少公婆为保护儿媳,被乱棍击毙;多少女子不堪受辱,选择投井、撞柱以表清白。
最令人痛彻心扉的是三年前那桩惨案,一对年轻夫妻,新婚不久丈夫便从军戍边,半年之后,妻子在家刚生完孩子不久,孙家人闯入家中,将其掳走。
年迈的公婆跪地苦苦哀求,竟被当场乱棍打死,那还在坐月子的年轻妇人被强行拖走,只留下襁褓中的婴儿独自在冰冷的屋内啼哭。
妇人在孙家日夜以泪洗面,苦苦哀求回家照料孩子,回应她的只有拳脚和皮鞭。
终于,她在三日后趁夜逃出魔窟,跌跌撞撞跑回家中,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孩子早已冰冷的小小身躯,那不足月的婴儿,竟活活饿死在了自家炕上。
妇人悲痛欲绝,将孩子与公婆安葬后,自觉无颜面对戍边的丈夫,最终选择投湖自尽,了却这悲惨的一生。
孙家的此番恶行早已在云州传遍,以至于,很多怀有身孕的女子,纷纷离开云州,到其他地方避难,生怕被孙家盯上。
之后的数年,整座云州城都找不到一个产妇,孙秉承便只能让人到云州附近的其它县抓人。
十年来,被抓进孙家的女子少说也有数百,刚抓到孙家有奶的半年,皆被好生伺候,可一旦没了奶水,便会沦为奴隶,极少有被抓进去后,还能活着离开的女子。
可后来,实在抓不到人,孙家又心生毒计,那就是花钱买丫鬟侍女。
孙家挑选丫鬟侍女的标准与其他豪门世家不一样,一不看长相出身,二不看女红礼仪,但必须体态丰腴。
这些女子进入孙家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怀孕,要么是孙家年轻后辈,要么是孙家的私军或是下人,怀的是谁的种并不重要,反正孩子都注定活不成,其目的只是为了要她们的奶水。
这样的悲剧,十年来在孙家的阴影下不断重演。
仅仅为了满足一个垂暮老者的口腹之欲,无数人家破人亡,这等恶魔,就算将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消除他的滔天罪孽。
此刻,只见孙老爷子端坐于太师椅上,一名不满二十的女子神情木讷地敞开衣襟,任由这个比自己爷爷年纪还要大的老家伙将头埋在自己胸前。
女子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浑身不自在,可为了活命,她别无选择。
待‘吃饱喝足’之后,孙老爷子才慢条斯理地坐正身子,立马有丫鬟跪地递来绸巾擦嘴。那名‘奶娘’则是退到一边,默默整理自己的衣衫,脸上毫无血色。
“外面什么情况了?”孙老爷子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压迫力。
“回父亲,凌川的人围而不攻,就时不时放一波冷箭!”长子孙伯宴急忙上前回应,腰弯得极低。
“老四那边呢,有消息没?”孙老爷子又问,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
“按时间算的话,应该快到了!”孙伯宴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畏,“只要老四回来,凌川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孙老爷子目光锐利,冷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真以为拿到了云州军权,便可为所欲为?我孙家百年基业,又岂是他能撼动的?还妄图更改亘古不变的规则,真是可笑!”
“轰……”
他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庄园内传来,一栋厢房被砸出个大窟窿,瓦片四处乱飞,烟尘翻滚弥漫。
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剧变,孙老爷子猛地抬起头,厉声问道:“什么情况?”
孙伯宴面色煞白,快步来到祠堂门口查看情况。
围墙之上,孙仲霆一张脸变得难看无比。
他本以为对方是要搭建箭楼,没曾想那些造型各异的木头,竟然被组装成了一架架投石车。看到那几架投石车的时候,他与一众孙家私军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