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抬手淡淡压下众人喧嚷,语气沉稳平缓,尽显常年坐镇北疆养成的审慎心性:“诸位稍安勿躁,此事绝无这般简单。”
他半生戎马,镇守辽东数十年,东征高句丽,西破乌桓,踏平边疆诸部,深谙边境各族势力心性,行军打仗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凭一腔怒火贸然兴兵。
他素来多疑缜密,凡事必查根由,从不轻信表面假象。
“赵剑突然染指三韩,其心叵测。此人乃中原第一强大诸侯,麾下兵强马壮。
素闻此人以呵护百姓而自傲,其屠戮过鲜卑,筑过京观,是为震慑边境异族。
如今其已占据三韩,高顺又是治军严明之人,军纪整肃,与我公孙度暂时并无交恶,纵然彼此心存戒备,却也断无无故屠灭整城百姓、屠戮全数戍边将士之道理。”
公孙度目光望向地图上乐浪南境、三韩、高句丽之地,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一次性连破五处重地,行事这般决绝狠戾,还刻意遗留军甲嫁祸,处处皆是刻意为之。”
论及用兵之道,公孙度胸中自有丘壑,他善审天时地利,精通边地骑兵作战,又懂水陆布防,一生征战多是稳扎稳打,以最小代价稳固疆土,最是擅长洞察战局阴谋,一眼便看穿其中离间诡计。
“赵剑刚坐拥三韩,正值安稳发展之时,绝不会无端挑起与我辽东大战,自控自己。”
说到此处,公孙度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寒芒,缓缓道出真相:“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一心挑拨我与赵剑互相厮杀,坐收渔翁之利者,唯有野心勃勃、觊觎我辽东与乐浪疆土之高句丽而已。”
他虽识破阴谋,却并未打算就此坐视不理,依旧秉持着谨慎自保的心思,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线收紧辽东南疆边境布防,各处关隘添兵驻守,严查往来行人商旅,严守各处要道隘口,不可放松半分戒备。”
“不必主动兴兵南下寻衅,亦不可全然放松警惕,静观其变即可。一边紧盯高句丽动向,提防其趁乱暗中扩张势力,再滋生事端;一边静观赵剑动静。
待到局势明朗,再做后续决断。”
赵剑与高顺定下加强边境防御后,高顺退出,调兵遣将去了。
赵剑再次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公孙度辽东、玄菟、乐浪三地总人口七十万左右,可动员兵力七万,其可用主力有步骑五万,主力在辽东,兼顾乌桓、高句丽。
高句丽总人口三万多户,二十万口,常备兵力有两万,可出征兵力至少一万左右。
以高顺坐镇指挥,有典韦、管亥这样的勇将,七百陷阵营,三千精锐步骑,五千水军,加上征调的三万三韩步卒,以及十几万三韩部落可战之人,守住三韩之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是另有打算,再没有计划征讨辽东时,高顺、典韦以及三万三韩步卒,他是准备日后要调走的。
高顺要到中原指挥大兵团作战,典韦要带三韩这三万步卒前往益州、交州以及江东的山区。
高顺走了,谁来接任?
而且,高顺走,陷阵营是必须带走的。
典韦带三万三韩步卒走了,三韩各部落可战兵马又是一盘散沙,以三千精锐步骑,五千水军作为主力的防御,能守住三韩吗?
难!
公孙度老谋深算,他一定会在自己还没有在三韩形成彻底巩固前,一定会出兵的。
公孙度出兵,至少可带三万兵马,更有可能,公孙度拉拢高句丽一起出兵,那样的话,三韩难保。
若想有把握的守住三韩,就需再从三韩诸部落里十抽二征调兵马,但那样,是否可行?
赵剑立即写了一封密信,派侯勃的人加急送往长安,让中枢诸人给他一个答案。
李诗瑶四女早已醒了,听说夫君在见高顺,知道一定是在商议军国大事,四女乖巧的和其她小妾们,默默的做着她们的事。
李慧凤和李军知道赵剑今日是要带她们两韩姐妹回娘家的,见高顺走了,屋里静静的,她们料想夫君一定是在思考大事,都默默的守在外面,等待着。
掌灯了,屋里除了亮起了灯,依然很静。
夫君还在思考吗?
李诗瑶和李秀兰及其她姐妹也都来了,七十五位妻妾,都守候在了屋外。
她们饿了,但都忍着!
虽然送走了密信,赵剑依然看着地图。
他在思考着三韩的稳定,思考着三韩的防御。
他其实早已饿了,只是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