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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三百一十八章 说王上任人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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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说王上任人唯亲……

皇甫辉一边倒酒,一边留意着陈漆。

看他这副强打精神却又难掩消沉的模样,忽然就想起了当年。

当在黑云关得知父亲皇甫密的死讯传来时,他觉得天都塌了。

是当时驻守黑云关的陈漆,这个看似粗豪的汉子,默默安排了一切,又亲自一路护送他回归宁。路上,陈漆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反复念叨:“皇甫公子,你得挺住,不能让密侯走得不放心。”

那些朴拙甚至有点啰嗦的话,却像一根粗糙但结实的绳子,把他从母死父亡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如今,看着这根“绳子”自己似乎也要被什么压垮,皇甫辉心里很不是滋味。

酒喝到酣处,桌上骨头堆成小山,气氛也更松散。

邵经不知怎地,又把话头引到了最近的烦心事上,骂了一句:“……李为那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可这回,换我也得炸!”

严星楚挑眉:“又怎么了?”

邵经抿了口酒,咂咂嘴:“青州港水师衙门,捅了篓子。东边海禁着,有些人就见钱眼开,胆子忒肥!几个管船的小官,勾结岸上商人,借着巡逻的由头,夹带私货往东洋跑!李为查实了,气得当场砸了半个签押房!二十多人,全拎到码头上,当众扒了裤子,结结实实四十军棍!打完就革除军籍,撵出水师,永不录用!”

“该!”严星楚脸色沉了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章,冷冷吐出两个字:“蛀虫。”

而正端起酒碗的皇甫辉,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青州港…水师…走私…这几个字眼像冰针,刺破了他被酒意熏得有些昏沉的头脑。

他即将赴任的开南市舶司是干什么的?

不正是管理海贸,稽查走私,征收关税。

青州港今日之弊,很可能就是开南明日之患!这绝非简单的违纪,而是涉及巨大利益、盘根错节的顽疾。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酒杯,感到肩上的担子骤然又重了几分,那酒意带来的微醺感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沉甸甸的警觉。

这时,一直闷头啃骨头的陈漆,忽然把骨头往桌上一丢,发出“咔哒”一声。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知是酒气还是别的,声音闷闷的:“……四十军棍?便宜他们了!搁以前在黑云关,这种喝兵血、坏规矩的,老子直接砍了祭旗!”

他顿了顿,肩膀垮下去一点,声音更低,带着浓重的自嘲,“……也就现在,只能听听。刀提不动,马骑不了远路,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听着你们在外头建功立业……我算个什么东西?废人一个。”

桌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严星楚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不算重,却带着力道:“老陈,伤怎么养,青依和李先生没跟你说?内里的亏空,急不得。你跟自己较什么劲?”

“我……”陈漆胸口起伏,一股混着酒气的郁结直冲上来,“我就是觉着没用了!王上!老邵,老李!你们让我在这儿干熬着,比杀了我还难受!我还能干什么?啊?”

“谁说你没用了?”严星楚声音一沉。

李章转动轮椅,面向陈漆,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老陈,你觉得,一支军队,光会打仗就行了吗?”

陈漆愣住:“那……那不然?”

邵经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语气少了之前的跳脱,多了几分严肃:“老陈,咱们自己人,不说虚的。现在摊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青州港这种事,恐怕不是独一桩。吃空饷的,欺压良善的,拉帮结派谋私利的……这些虫子,啃的是咱们的根基!仗,你们打完了;可打下来的地盘,能不能稳住,风气正不正,这是另一场仗,更麻烦的仗!”

严星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陈漆,接着邵经的话:“所以,老陈,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盯死家里头。需要一把刀,不对外,专剔内里的腐肉。这把刀,得够硬,够亮,分量够重,抡起来得让所有人都肝儿颤!你说,谁合适?”

陈漆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似乎明白了,眼睛瞪大,里面交织着难以置信和本能的退缩:“王上……您是说……军法?让我去?我……我一介莽夫,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让我坐堂审案,查账对簿?我……我哪是那块料,非把事办砸了不可!”

他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对自己能力的极度怀疑,那表情甚至比刚才消沉时更显惶惑。

“谁让你去查账对簿了?”邵经乐了,用力拍他后背,“让你当军务参议兼指挥司军法使!是让你坐镇中枢,管着下面各军所有的镇抚使并节制督战使!定下规矩,抓住典型,立起威严!那些琐碎麻烦的具体事,有专门精通律例文书的人去办!王上要的,是你陈漆这块招牌,是你这张黑脸。”

李章缓缓补充,每个字都清晰:“你的权责,是监督军纪,执行刑罚,审判案件,维护法令。更可弹劾任何不称职或将有异心的将领。你要做的,是确保鹰扬军的脊梁骨,永远挺直,不被腐蚀。”

严星楚盯着陈漆,声音压得低,却重重砸在人心上:“老陈,这把刮骨疗毒的刀,刀把子必须攥在我绝对信得过、也镇得住场子的人手里。你陈漆的名字,往那儿一摆,就是军法如山!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条线,谁越谁死!这担子,你敢不敢接?能不能替我们守住这份功业,看住这些兄弟?”

陈漆坐在那里,像被定住了。

胸膛剧烈起伏,不能亲临前线的遗憾还在啃噬他,但另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几乎要把他从自怨自艾的泥潭里连根拔起的责任,如同滔天巨浪正在淹没了他。

他眼前忽然闪过无数倒下的,活着的弟兄们的脸。

他不能再去前线和他们并肩,但他或许可以……让还在前线的、以及将来要去前线的弟兄们,背后更干净,骨头更硬!

他猛地站起,带得椅子“哐当”一声响。

他抓起自己那杯一直没被允许喝干的酒,手抖得酒液洒出大半,他却浑然不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吼道:

“王上!这差事……我接了!别的本事没有,谁想祸害咱鹰扬军,糟蹋弟兄们的血,我这条命不要,也跟他死磕到底!”

“好!”严星楚畅快大笑,也站起身,拿过酒壶,亲自把陈漆那洒剩的酒斟满,又给自己倒上,“这才是我鹰扬军的陈漆!来,这杯,我敬你!”

李章举起了自己几乎未动的酒杯。

邵经更是兴奋地直接搂住陈漆:“哈哈!老陈!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军中阎罗’了!看谁还敢伸爪子!”

陈漆手还在抖,仰头把酒灌下去,呛得连连咳嗽,脸更红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所有的颓唐萎靡被一扫而空,仿佛一柄尘封已久、刚刚重见天日的古刀,骤然迸发出凛冽的寒光。

皇甫辉默默地看着,心中激荡。

他提起酒坛,将众人空了的酒杯再次缓缓注满。

后半场酒,彻底放开了。陈漆虽然酒被严星楚严格限量,但精神焕发,拉着邵经问这问那,嗓门重新变得洪亮。邵经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谈笑风生。严星楚也放开了些,偶尔跟李章低声交谈几句。李章依旧浅酌,但眉宇间舒缓了许多。

只有皇甫辉自己知道,脚下像踩了棉花,看东西也有点重影。

他再次看向谈笑自若、眼神清明的邵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军中大将里酒量第一,不知是田进大人还是邵经大人。

宴终人散时,除了李章和酒量被控的陈漆,严星楚、皇甫辉都有些脚步虚浮。

邵经也红了脸,但脚步依旧稳当,搭着陈漆的肩膀还在絮叨着什么。

严星楚被皇甫辉小心搀扶着。

送到院门口,夜风带着凉意吹来,酒意翻涌。

陈漆抓住皇甫辉的胳膊,用力捏了捏,舌头也有点大,却字字清晰:“辉少!在开南好好干!别……别丢份儿!”

皇甫辉重重点头,感觉自己的舌头也不太听使唤:“放……放心!陈将军!您……保重身体!”

目送严星楚和李章上了马车,邵经晃着身子却稳稳当当地踱步离开。

皇甫辉站在陈漆家门口的青石阶上,用力吸了几口清冷空气,试图压下翻腾的酒意和心潮。

次日。

天刚蒙蒙亮,皇甫辉就醒了。

屋子里太静,反倒让他不习惯。这些年在开南,夜里总能听见隐约的海浪声,还有孩子偶尔的哭闹。

现在回了归宁,反倒睡不踏实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

任命书严星楚让他三日后赴任,但皇甫辉等不了,现在自己有事做了,恨不得马上飞到开南。

他起身穿衣。靛青常服,半旧藏青比甲,腰上挂好簇新的市舶司正使铜牌。推门出去,院子里有薄雾,厨房那边传来窸窣声。

先见王东元夫妇。

王东元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五禽戏,见他过来:“这么早?”

“岳父。”皇甫辉行礼,“我想早点回开南。那边事多,得提前熟悉。”

王东元收了动作,看了他一会儿:“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干?市舶司这摊子不好趟。”

“所以才得早点去。”皇甫辉答得实在,“沈道员把路铺好了,我得尽快接上。”

王东元点点头:“路上小心。”

王夫人听闻他马上要出发,让人从厨房里捡来包子,塞在他手上:“路上吃,别饿着。”

王同宜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辉弟,开南那地方复杂,但沈墨是明白人。两个明白人凑一块,事儿能成。”

“谢舅哥。”

不多久到了王府门口,史平已经在了。

“辉少早。”史平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王上正用早膳。”

严星楚和洛青依在吃饭,严太君也在。简单几样:白粥、咸菜、蒸饼。

“干娘,王上,王嫂。”皇甫辉行礼。

严星楚抬头:“吃了没?”

“吃了,岳母给了包子。”

“坐。”严星楚指了指凳子,“急着走?”

“是。想赶在市舶司挂牌前多熟悉。”

洛青依给他盛了碗粥:“再吃点。”

皇甫辉没推辞,几口喝完。

严太君笑眯眯看他:“辉哥儿,好好干。”

“干娘放心。”

严星楚吃完最后一口饼,擦手:“你等下是要到李章那边去?”

皇甫辉嘴里咬着蒸饼点点头。

严星楚起身:“他一早就来辞行了,回武朔城。”

皇甫辉一怔:“这么急?”

“西南战事耽误不得。”严星楚淡淡道,“下一步怎么打,李章得回去部署。”

他看向皇甫辉:“你在开南做得好,就是对得起他。明白?”

“明白。”

从王府出来,太阳爬过屋檐。

皇甫辉深吸口气,归宁城的空气带着春天的草木香,和开南的咸湿海风味不一样。

他翻身上马,出了南门。

没直往开南去。他勒住马,想了想,掉头往东南。

临汀城,东南经略使陈经天驻地。

规矩他懂:到任前得先拜码头。陶玖在洛北口巡视见不着,但陈经天在临汀,绕道也得去。

这也是他提前出发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黄昏,皇甫辉到临汀城。

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亮出腰牌,守卒肃然放行。

找客栈安顿,洗漱换衣,往经略使衙门去。

衙门在城中心,门楼威严。递名帖腰牌,不多时文吏引他进去。

陈经天在书房看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

“皇甫正使,一路辛苦。”陈经天抬头。

“下官拜见陈经略。”

“坐。”陈经天指了指椅子,“从归宁出发几天了?”

“三天前。先来拜见经略。”

陈经天点头:“路上可还顺利?”

“现在官道畅通,一切顺利。”皇甫辉顿了顿,“就是……听到些议论。”

“关于你的任命?”陈经天笑了,“听到了?”

“听到了。说我是武夫,不懂市舶司,年轻,走王上门路。”

陈经天端起茶盏:“那你怎么想?”

皇甫辉沉默片刻:“有些是事实。我确实年轻,没管过市舶司。但说我只是武夫——不认。至于门路……王上信我,我更不能辜负。”

陈经天看了他一会儿:“沈墨是我举荐的。”

皇甫辉一怔。

“开南道员沈墨,原汉川军同知,鲁阳知州。”陈经天慢悠悠说,“我推荐他,因为他沉稳、务实、懂民生、会治事。”

他顿了顿:“你和他,一个文一个武,一个稳一个锐,一个治城一个开海。王上把你们放一起,有深意。”

皇甫辉心头一动。

“开南现在,”陈经天自问自答,“商贾云集,龙蛇混杂。沈墨去了,先把地面打扫干净,规矩立起来。现在你去,要把这规矩用起来,海贸做起来。”

他放下茶盏:“市舶司不是坐堂那么简单。你要面对商人、水师、船政局、地方豪强,海外番商、海盗。有利益,有算计,有明枪暗箭。”

“下官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陈经天摇头,“但你年轻,有冲劲,敢做事。沈墨能帮你稳住局面,你能帮他把局面打开。”

他起身走到窗边:“王上让你来,不是当太平官的。开埠是大事,要冒风险。这风险,你得担起来。”

皇甫辉起身:“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陈经天转身笑了:“别这么严肃。今晚住这儿,等下边吃边聊。明早早上出发,赶到开南正好晚上。”

“是,多谢经略。”

诚如皇甫辉这几天在路上听到关于他任命的议论一样,归宁城的讨论更是已如野火。

茶馆,几个文人高谈阔论。

“荒唐!”花白胡子老者拍桌,“市舶司要职,让毛头小子的武将管,儿戏!”

中年文士劝:“张老消气,王上自有考量……”

“考量什么?”老者更气,“就算他是飞将军,打仗厉害,管市舶司是两码事!钱粮、律法、商贸,他懂?”

另一桌年轻人起身:“张老先生,飞将军是不懂,可谁又懂?市舶司停多少年了?现在官员几个真懂海贸?”

老者瞪眼:“那也不能找完全不懂的!”

“不懂可以学!”年轻人梗脖子,“飞将军年轻学得快!再说了,他打过仗带过兵管过事,怎么不能管市舶司?您要有他那些战功,您也可以去!”

“你放肆!”

茶馆吵成一团。酒楼、学堂、街头巷尾,类似场景不断。

大行人司,周兴礼拿密报皱眉,到内政司去找张全商量。

张全在书房写字,接过密报扫几眼,笑了:“控制什么?让大家说。”

“可有些话说得难听,说王上任人唯亲……”

“那就让他们说。”张全放下密报,“王上说了,大家对任命有意见是好事,说明关心朝政。要是任命下去没水花,那才可怕。”

他喝茶:“而且这是给皇甫辉提醒——位置给你了,能不能坐稳看自己本事。”

周兴礼若有所思:“那放任不管?”

“不管。”张全摇头,“但你可以和唐展商量,往正道上引。”

“正道?”

“王上说了,以后地方文职四品以上任命要公示地方。”张全道,“你们拟章程,以后任命要公示,还可让地方评议——当然决定权在中枢。但至少让大家觉得声音能被听到。”

周兴礼眼睛一亮:“好办法!既让大家议论,又引向建设性方向。”

“就是这个理。”张全笑,“去吧,和唐展好好商量。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掌握好。”

商界则是“震动”。

开南,洛商联盟总堂。

秦绩溪、明方、吴安、徐源、崔文五人脸色不好看。

“消息确凿?”明方脸色最难看,因为那是曾经的情敌,皇甫密的儿子。

“确凿。”秦绩溪点头,“王上亲自任命,皇甫辉为开南市舶司正使,正四品。人已经在路上了。”

徐源挠头:“这……咱们猜了半天财计司、内政司谁,结果来个武将?”

吴安冷静:“武将也有好处。市舶司不光管贸易,还得管海上安全、缉私防盗。皇甫辉打过仗,这方面应该比文官强。”

“那商贸呢?税则呢?货物查验呢?他懂吗?”明方皱眉。

秦绩溪叹气:“现在说这些没用。任命下了,人马上到,得想怎么跟这位新正使打交道。”

五人沉默。

吴安问:“贾副使那边有什么消息?”

“明至是副使,按理该知道。”秦绩溪道,“但我问他,他说刚知道,之前没风声。”

徐源忽然笑:“其实……不一定是坏事。”

四人看他。

“第一,皇甫辉年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好打交道;第二,他是王上义弟,身份硬,有些事敢拍板;第三,他不懂商贸,不就得多倚重懂行的人?明至是他副使,又是联盟出去的,且俩人还是朋友,这是机会。”

这么一说有点道理。

秦绩溪沉吟:“徐兄说得对。但不能太乐观,我们得小心应对。”

“那海贸总行的事……”崔文问。

上次去信被秦昌一顿狂批后,也知道自己当时冒失了,因此现在都是多听少说。

“照常推进。”秦绩溪拍板,“等皇甫辉到,递方案。他要是明白人,该知道只有咱们这方案是能把海贸做起来的。要是不懂……到是让明至出面劝劝吧。”

五人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