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菜是安红英和厉见明亲自定的菜单,凉菜八道、热菜十道、汤两道、点心两道,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连摆盘的花样都费了一番心思。
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糖醋鱼的酱汁调得浓淡刚好,葱烧海参软糯入味,清炒时蔬翠绿鲜亮,还有那道老母鸡汤,用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
安安坐在桌边给秦溪夹了一块排骨。
“你尝尝这个,姑姑的拿手菜。”
秦溪咬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酱香浓郁,她点了点头。
“太好吃了。”
康康坐在她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秦溪的妈妈赵兰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低下头去夹菜。
秦老端着酒杯跟张振邦碰了一下,酒杯相撞的声音清脆短促,像一滴水落进烧热的油锅里。
安母坐在张振邦旁边,看着康康和秦溪。
“两个孩子很般配,咱家康康命好。”
张振邦笑道。
“两个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等以后结了婚,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
安母眯着眼睛笑。
张振邦没有再说什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林素素给秦溪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吃啊,溪溪。”
秦溪接过去甜甜一笑。
“谢谢阿姨。”
林素素说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秦溪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把那筷子菜吃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康康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
康康平时话少,在座的长辈们都习惯了他这副安静的模样,所以他站起来的时候,饭桌上的说话声不由得小了一些,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康康端着酒杯,先看了秦溪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双方父母的方向。
“今天是我和溪溪订婚的日子,谢谢各位长辈来见证。溪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心里一直把她看得很重。
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说完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把心里的话连同一口酒一起咽了下去,再没有多余的解释。
秦溪坐在旁边,看着他低下去又抬起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她低下头,没有端酒杯,手指在茶杯边缘划了一圈,像是要把那段话在手里多留一会儿。
安安在旁边看见了,没有出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兰芝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秦溪的手背。
秦溪抬起头,赵兰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秦溪知道她妈想说什么。
这个女婿,她满意。
秦溪低头假装喝汤,耳朵尖那点红被碗里的热气挡住了大半,但她弯着的嘴角还是泄了底。
过年那天,杏花胡同的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门框上贴着新写的春联,是秦老前天亲手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安母在灶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安红英和厉见明也来了。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味从灶房一直漫到院子里。
今年大丫两口子不回来过年,全全也在部队没有回来。
林素素和安母早就提前给全全寄了吃的过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安安给欣欣夹菜,欣欣给悦悦夹菜,辰辰跟元宝抢最后一块排骨,被安母拍了一下手背,乖乖缩回去了。
张振邦端起酒杯。
“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新的一年,咱们家越来越好。”
大家纷纷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吃着,堂屋里的电话响了。
安红英站起来去接,喂了一声,然后声音一下子高了。
“大丫?过年好过年好!你们那边冷不冷?”
电话那头传来安嘉禾的声音,带着笑意。
“妈,不冷,这边屋里暖和。”
安红英握着电话,“远舟呢?”
安嘉禾说道。
“在厨房呢,他说今天他要露一手,待会全全也来家里吃饭。”
安红英笑了。
“他会做饭?”
安嘉禾说道。
“学了一段时间了,还行。”
“那让他好好表现。”
安嘉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压低了。
“妈,我跟你说个事。”
安红英听出闺女语气里的变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事?”
安嘉禾在电话那头抿了抿嘴。
“我怀孕了。”
安红英拿着电话的手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惊喜道,
“大丫你说什么?!”
安嘉禾又重复了一遍。
“我怀孕了,刚查出来的。”
安红英握着电话,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欣喜和激动。
“好,好,太好了……”
安嘉禾在电话那头听见妈妈的声音,也笑起来。
“妈,你别激动。”
“妈是高兴。你们那边东西够不够?缺什么?妈给你寄过去。”
挂了电话,安红英回到饭桌边。
安母问她怎么了,安红英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丫怀孕了。”
饭桌上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安母放下筷子,“真的?”
安红英点头,一脸喜气。
“说是刚查出来的。”
安母双手合十。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安青山端起酒杯。
“这是好事,值得喝一杯。”
大家都举杯。
林素素说。
“大丫在那边安顿得好,工作也稳定了,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安红英点了点头。
“说是已经在那边子弟学校当老师了,工作也稳定了,远舟那边也稳定了。”
安母更高兴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安红英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又去集市上买了好几包红枣、核桃、桂圆,把大包小包码在客厅里,垒得像座小山。
然后全都带去就去邮局寄了。
厉见明跟在后头扛着两个编织袋,二丫跟在后头,小宝追着二姐跑了两步,被安母拽回来塞了一颗糖。
安红英寄完东西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搓了搓被冷风吹红的指节,才转身进屋。
周母那边动作更快。
和儿媳妇电话挂掉第四天,周母的包裹就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周母打来电话说,被褥是新的,孕妇穿的衣裳是软的,还有一些补品和土鸡蛋。
安嘉禾在电话里跟周母道了谢。
周母说谢什么谢,都是该做的。
林素素也没闲着,她给明明打了电话。
明明如今帮她和青山管着海市特产店,早就驾轻就熟。
林素素在电话里说。
“明明,你给我寄一批营养品给大丫,要好的,别怕贵。寄到部队那边,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明明赶紧说好,又问需要哪些品种。
林素素把单子报了一遍。
燕窝、花胶、海参,还特意叮嘱要选品质最好的,包装要稳妥,别在路上颠坏了。
明明一一记下了,说尽快安排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