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东头的老戏台,木柱上的红漆剥落得像块破布。周丫踮脚摸了摸台口的雕花,指尖沾了层灰,“这台快成摆设了,”她望着台板上的裂缝,“太奶奶手札里说‘戏台嵌谷魂,戏文才生根’,现在倒像被戏班子忘了。”
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幕布来,布上染着靛蓝,“这布能挡雨,”她往台角的石墩上垫了块谷壳编的厚垫,“演员候场能歇脚,不冰着。”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纹戏箱来,箱面上刻着缠枝谷穗,“李木匠说这箱用的是老樟木,”他往箱锁上缠了圈红谷壳绳,“装戏服防蛀,还结实。”
守戏台的秦大爷坐在台边的石碾上,手里转着个谷壳编的醒木,木边磨得发亮:“当年你太奶奶搭戏台,”他往台板上敲了敲醒木,“谷壳编的灯笼挂台口,亮得暖;谷粉调的浆糊粘戏报,风吹雨淋不脱,哪像现在,演场戏得拉电线搭钢架,没点土味。”
众人用谷艺拾掇戏台:谷壳编的幕布分三层,外层挡风雨,中层衬棉絮,内层绣谷纹,拉开时“簌簌”响,像谷穗摇;谷壳缠的戏杆绕着防滑纹,杆头雕成谷粒形,挑幕布稳当,还不磨布;连台口的踏板,都用谷壳混着桐油补裂缝,壳上的纹能防滑,演员走台不摔跤。
“是‘谷艺搭戏骨’!”周丫教戏班子用谷壳编的彩绸扎靠旗,绸边缀着谷粒串,“太奶奶说‘谷粒缀旗,戏步才稳’,这样的戏,看着有劲儿。”
她让秦大爷用谷壳编的鼓槌敲板鼓,槌头裹着软布,“这槌比木槌轻,”周丫学着敲了下,“声儿脆还不震手,板眼准。”
青禾在秦大爷的戏箱里翻出“戏台谷艺谱”,谱里记着:“谷壳编的戏帽衬里垫着谷糠,戴着头不晕;谷粉调的颜料画脸谱,出汗不花妆;连演员的水袖,都用谷秆编的架子撑着,甩起来有弧度,不缠胳膊。”谱里夹着片谷壳做的戏票,票上用朱砂写着“打谷场夜戏”,墨迹透过壳子渗得匀,像被戏文浸过。
“你看这票,”青禾举着给戏班看,“是五十年前的夜戏票,”她往新戏票上拓了个脸谱印,“咱也按老规矩来,让戏台有嚼头。”
赵铁柱给戏台做了个谷壳编的乐台,台边编着“韵”字,“这台不晃,”他往台上摆了个谷壳编的琴盒,“拉胡琴不跑调,音儿正。”
戏班试了试新拾掇的戏台:“这幕布真得劲,”花旦甩着水袖走台,“拉开时带风,比绸布幕有气势。”谷壳彩绸的靠旗在台上转,谷粒串“哗啦”响,像跟着唱腔打节拍,台下的老戏迷直拍腿。
谷艺戏台往镇上的文化站送,被干事的扔在空场地。“这谷壳幕布透光,”他指着钢架舞台,“你看这台,LEd屏一装多花哨,比你们这土台子像样,谁还费劲搭这个?”地上的谷壳戏帽被踩扁,谷粒撒了一地。
“是你不懂戏文的根!”秦大爷捡起戏帽,往壳上哈了口气,布香混着谷香漫开来,“你那钢架台冷冰冰的,演员站着发僵;俺这谷艺台,踩上去软乎乎的,戏步都带韵;你那电子屏晃眼,俺这谷壳灯笼的光,能照着戏文往心里走,哪样不实在?”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戏台加新设计,谷壳幕布的外层缝上遮光布,“这叫‘旧艺披新纱’,”她给戏台装了简易射灯,“既保谷香,又亮堂,看戏不费眼。”
她在文化站旁搭了个“谷艺戏台角”,用谷艺台演的《谷穗记》,看戏的人都说“比钢架台入戏”,“这谷壳灯笼的光打在花脸上,”有个老戏迷眯着眼,“比射灯有味道,像老时候的夜戏。”
干事见状,赶紧把空场地的谷艺戏台搭起来,擦干净挂上新戏报,标上“传统戏台体验”,请戏班连演三天,“这叫接地气,比看录像带强!”场场都坐满。
更奇的是,用谷壳鼓槌敲的板鼓,音儿比木槌的长半拍,正好合着老戏的韵。秦大爷说这是“谷壳懂戏脉”,“当年太奶奶就靠这鼓槌,把《谷娘传》唱红了十二村。”
谷艺戏台传开后,十二村的庙会都换了:东村用谷壳编的戏台演皮影,影布透着谷香;西村用谷纹乐台奏古乐,音儿比别处润;连城里的剧团都来学,把谷艺元素加进新编戏,“这谷壳彩绸的水袖,”导演说,“甩起来比真绸有分量,镜头里更出戏。”
“是‘戏声缠谷穗’!”周丫站在戏台望,认亲苗的藤顺着台柱爬,藤上的新叶缠着戏服、锣鼓的影,“这藤跟着戏文长,说明老戏能生新韵。”
她发起“戏台谷艺赛”,定在中秋庙会,各村戏班都来展演:北村的谷壳幕布最厚实,南村的谷纹乐台音最准,东村的谷秆戏架最轻便,西村的谷壳戏帽最花哨,看得人直叫好。
青禾把戏台的新招编成“戏谣”:“谷壳编个幕,戏文藏得住;谷秆撑水袖,台步不打怵;一艺搭戏台,韵从土里来”,戏班们在台上唱着,调子跟着板鼓,越唱越亮。
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戏韵台”,台面用谷纹木和彩绸拼的,“这台能变脸,”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兰花,“花香混着戏香,闻着提神。”
城里的戏曲学院来采风,教授蹲在谷艺戏台前记笔记,“这戏台的声学设计比现代剧场巧,”他拍着台板,“演员不用麦克风,后排都能听清,这谷艺有学问。”
重阳庙会那天,老戏台前挤得水泄不通。谷壳幕布上的靛蓝被灯笼照成紫,谷纹戏箱里的戏服泛着光,秦大爷的板鼓敲得“咚咚”响,《谷娘传》的唱腔混着谷香漫过连亲渠。
周丫坐在秦大爷身边,看着花旦踩着谷艺踏板亮相,水袖上的谷粒串闪着金,“这戏台啊,”她往鼓槌上缠了圈新谷壳,“就像老戏文,得用谷艺的土法养着,才能唱得有筋有骨,勾得住人心。”
青禾往“戏台谷艺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壳幕布缝遮光布、戏台装射灯的法子,扉页画着幅长卷:连亲渠的水流过戏台,谷艺物件在台上摆,戏班的唱词混着谷香,飘向夜空,像串会唱戏的珠。
赵铁柱给戏台加了个谷壳编的后台棚,棚上编着“戏”字,“这棚能歇脚,”他往棚里摆了个谷壳编的衣箱,“换戏服不挨冻,还能存谷香。”
散戏时,戏迷们捡着台上掉落的谷粒,小石头用谷壳编的小袋装着,“这是戏台上的谷,”他揣进怀里,“留着明年撒在戏台边,准能长出会唱戏的苗。”
暮色里,戏台的灯还亮着,光透过谷壳灯笼,在地上映出谷纹的影,影里的谷壳往连亲渠的方向飘,像在说:
这谷艺缀戏台的事,才刚到戏文的高潮呢。
周丫摸着台口的谷穗雕,雕里还留着戏班的汗温。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戏台嵌谷魂”,不是让谷只当搭台的料,是让戏台里有谷的实,谷里有戏的韵,让每句唱腔都带着土气,让每个听戏的人都记着根,像谷壳编的网,网住的不只是戏台,还有戏文,还有唱再久都能品出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