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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就着暖玉灯的光,又仔细翻了几页。

他看得慢,手指偶尔在某行字或某个墨团上停顿。

“陆小弟,你这账本可以这样。

“准备两本册子,一本呢,专门记铺面流水,但记住,只记与女红生意直接相关的。

“收入了什么,多少价格,什么时候;支出了什么,款是多少,什么时候。

“比如:‘五月二十一日,收,李府定制披风尾款,银三两’,‘五月二十一日,支,购苏绣线两束,五百文’,字迹不求书法,但求工整清晰,写在格子内,不窜不涂。

“按日子顺序,一日一记,即使当日无事,也标上日期,以免混淆。另一本,可记自家日常用度,柴米油盐、零嘴杂物,分开来记,心中更有数,也不扰了铺面的账。

“最后就是‘旬小结,月总核’。每十日左右,将流水账加总一次,看个大概。每月底,再仔细核算总收入、总支出,盈余多少,赊欠多少,一目了然。若有条件,将不同类别的支出也略加分算,更知钱帛流向……”

老周是在工部厂库当过差的,工部对于工业物资生产的要求和记录都非常严格。

营缮司,虞衡司,都水司,屯田司的账目都会由工部详细记录。

每卷篇首的编纂人员包括工科给事中、各道监察御史、四司主事都会留名。

朝廷在工业的产能、预算、规格以及尺寸上同样有详细的条令。

老周以自己的经验详细而耐心地给出建议,陆桥则认真记录。

按照老周的要求,陆桥从右侧的嵌入式立柜里取出空白的账本,在两本封面上写《绣坊收支流水账》和《随手札记》。

柳雨薇转身去橱柜里拿出果盘,掰了几牙柚子和甜点招待老周。

陆桥按照老周的说法,很快先归纳了前三个月的账目。

两个男人在账本面前沉默不语。

“啧,亏了。”

陆桥吧咋着嘴,提高音量说,“薇娘,那个……樊二娘没付钱,她一个月就从你这要了主腰、褶裙、短袄、比甲、马面裙……妈呀!这是白嫖了你一整套啊!”

……

暮色四合,细雨如织。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雨水敲打在营地的顶棚和泥泞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营地边缘,几盏悬浮的蒸汽灯提前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圈朦胧的光环,勉强勾勒出旗帜的轮廓。

“队长呢?不用叫她吗?”陆桥给柳雨薇打着伞,她小心翼翼提着裙角。

“不用吧。”老周跳过一个水坑,“她叫我们直接去。”

“她干什么去?这荒山野岭的也没项目。”陆桥扫了眼周围。

泾窝村恐怕最热闹的时候就是这几天了。

这里是非常典型的偏远村落,交通不便,与世隔绝,维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那就不知道了。”老周走到路口右拐,迎面有个巨大的绿色帐篷。

从这里开始空气就带着一股香气,那是饭菜的味道,这顶巨大的绿色帐篷就是这里的食堂。

军队里面的伙食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相当好,用料扎实很让人有食欲。

忽然,柳雨薇停了下来,扭头朝着后方的天空看去。

紧接着陆桥也像是感应到什么。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老周,他几乎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才发现身后的两个人没跟上来。

“怎么了二位?”老周小跑过来,雨水飘到脸上,抹了把脸。

陆桥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远处的天空扬了扬下巴。

很快,老周似乎听到什么。

先是极轻微的嗡鸣,仿佛某种巨兽深沉的呼吸,穿透雨声传来。

两艘轮廓庞大、线条冷硬的飞舟,如同从铅云中剖出的巨卵,缓缓撕开雨幕,无声地降临。

它们并非依靠狂暴的气流,船体下方只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淡蓝色光晕——那是反重力符阵全力运转的痕迹。

巨大的船身非常平稳,嗡鸣声逐渐低沉、止息。

飞舟稳稳停驻在浸满雨水的着陆坪上,外壳还蒸腾着穿越云层带来的缕缕白汽,与冰雨相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舱门滑开,湿冷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

率先踏出的士兵带着浓重的疲惫,盔甲看起来混合着血腥、金属摩擦和湿透皮革的气味。

一队队屯驻军士兵鱼贯而下,他们的玄色盔甲上,刺目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成深浅不一的暗红污渍,顺着甲片的纹路蜿蜒流下。

步履大多沉重,靴子深深陷入泥泞。

无人喧哗,只有盔甲部件沉闷的撞击声、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呼吸。

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有的被同伴搀扶,手臂或肩头裹着渗血的临时绷带;有的自己拄着长兵,一瘸一拐。

老周非常吃惊,他瞪大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了?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陆桥也不知道,他神情严肃,默然摇头。

“还有一艘。”柳雨薇轻声说。

十几秒后,果然出现了第三艘飞舟,它比前两艘更加缓慢,飞行姿态也显得异常沉重。

在它下方,并非淡蓝的光晕,而是数道发出明亮能量光束的拘束锁链,紧紧缠绕、吊挂着一具庞然大物的尸体。

那怪兽的轮廓在昏暗的雨夜中如同移动的小山,随着飞舟降低高度而逐渐清晰。

暗沉如铁的鳞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颜色诡异的血肉。

一条粗壮得不可思议的断尾无力地垂下,尖端还在滴落着粘稠的、非自然的液体,与雨水混合,在泥地上洇开一滩令人不安的痕迹。

它狰狞的头颅低垂,一只残破的巨眼空洞地望着地面,即使已然死去,那残存的扭曲形态和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依旧让跑道旁待命的后勤人员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向后退了半步。

随着这只巨兽尸体落地,飞舟放下机舱,里面还有更多的怪兽尸体。

士兵们一点一点将成堆的尸体拽出,他们围绕在周围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