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色接近黄昏,陆桥回到泾窝村营地。

他一把推开门,声音比人先到:

“老婆!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今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没有灯,昏黄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椅子里的身影。

她很少这样直接坐在地毯上。

一条长长的、莹白的蛇尾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地,尾尖偶尔极其缓慢地划一下地面,了无生气。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休息时穿的素色裙衫,但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低沉与迷茫,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因此而暗淡黏稠了几分。

陆桥心头一紧。

他甚至顾不得脱鞋,飞快跑进车厢,从床上扯过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这个季节的气温不高,穿这么单薄可够柳雨薇受的。

陆桥在她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果然冰凉。

“薇娘?怎么了?”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关切,“哪里不舒服?还是……司道监那边给你找麻烦事了?”

柳雨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还带着一点近乎哽咽的尾音:

“陆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嗯?”陆桥被问得一愣,什么事情能跟这个扯上关系?脑子里迅速闪过今天遭遇的一切,难道是自己出任务没带上她?

“怎么会呢?这种任务没有难度的,我们有很多人策应,还有铜卫援护。”陆桥连忙说。

“不是那个。”柳雨薇打断他,眼神飘向桌上摊开的一本册子,那是陆桥出发前重新抄录的《绣坊收支流水账》。

崭新的封面,崭新的墨迹。

柳雨薇撇着嘴,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打转:

“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生意啊……怎么做了这么久还亏啊……”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力气,把下巴搁在陆桥的膝盖上。

陆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睡醒之后翻看账册,发现自己亏得一塌糊涂,一时间有些怀疑自我了。

过去在泗水乡的经验宛如繁华的泡影,碎得那么彻底。

“就为这个啊?”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笑意,“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柳雨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尾巴尖警告性地抬了抬,但没真甩过来。

陆桥哈哈大笑,把她抱上床。

床上的羽绒被乱糟糟的,明显是起床后没叠,像是狗窝。

正好一把扯过来,将柳雨薇裹在里面,严严实实的。

他蹲着往前挪了挪,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蓬乱的发顶,然后顺着发丝滑到她冰凉的脸颊:

“怎么会不适合?我那账册都没抄完,你干嘛着急看,有一大笔同类的进项我是最后总结的时候入。”

“真的假的?”柳雨薇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那册子一看就是没写完,我不知道你要看。”陆桥温声说。

说完,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我的薇娘,想学什么都能学会。退一万步说,现在学做生意,就算碰点石头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嗯?亏了就当交学费。失败几次怎么了?那些大商人,哪个不是赔了赚、赚了赔,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在不行……我去找那个抢生意的铺子‘聊聊’?”

最后一句,他带上了点玩笑的匪气。

柳雨薇终于被他逗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笼罩周身的那股极度消沉的气息,总算散开了一些。

她轻轻把头靠在陆桥凑过来的肩膀上,蹭了蹭,闷声说:“……不许去捣乱。”

“好,不去。”陆桥从善如流,搂住她浑身冰凉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对了。”柳雨薇想了一下开口。

“怎么?”

“你没脱鞋就进来了。”

陆桥看向地面和地毯上的泥印,牙缝里吸了口冷气。

“嘶……马上洗。”

在陆桥准备起身的时候柳雨薇抱得更紧了。

陆桥一愣,得意地说:“老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柳雨薇点头,白色的蛇尾退回被窝,露出顾长水润的双腿。

她的脚尖立刻缩回被子,紧了紧羽绒被的同时,冰冷的手往陆桥的里衣内钻。

“嘿嘿,干活之前先讲讲你今天的故事,顺带让我暖和暖和。”

陆桥脸色难看,“喂……暖和才是主要的吧,讲故事只是顺带。”

“不行吗?”

“行,但是能不能手别直接摸着肉啊……咱们隔一层。”

“嘿嘿,隔层衣服不够暖和。”

……

等老周来跟陆桥汇合的时候,陆桥已经擦好了地板,毛毯被洗好晾在后车厢的烘干室,一起被晾上的还有柳雨薇那套海棠红的衣裙。

柳雨薇探出头招呼老周时,树上的鸟儿被惊得飞起,这是天然的妖威。

她穿的这套和夏季的不同,额外加了绒。

柳雨薇几乎自己喜欢的衣服都会准备两套,样式类似,但材质不同,夏季款和冬季款。

她曾穿着这套来找自己,结果换了之后没有洗,一直脱在后厢,陆桥就顺带洗了。

这个时间柳雨薇在起居室美美地换上了另一套衣裳。

雪白蓬松的绒毛披肩,青花色花纹的白底披肩长袍。

有着细密蛇鳞暗纹的纯白胸衣显得自己的胸部更加饱满,搭配一条靛青色的棉质马面裙。

最后她学着陆桥的样子给自己盘了龙须丸子髻,插上陆桥从柳神那里买的凝月簪。

柳雨薇发现了其中的规律,这个簪子被藤蔓缠绕,顶端嵌着晨露,当佩戴者心情越好,凝月簪的“活迹”就更明显。

就像现在,晨露向空气中飘散星星点点的光辉,藤蔓灵活卷曲,手舞足蹈,拖住晨露的叶片也在藤蔓的作用下微微舒展。

老周看见柳雨薇的那刻赞叹不已,“柳娘子,陆小弟呢?”

“哦,他啊,在洗衣服呢!”柳雨薇朝着后厢轻声喊道:“陆郎,到饭点啦!”

“来了来了!”陆桥从后厢钻出,拿出干毛巾擦手,手臂上是捋好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