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一脚踩在门槛上,前倾身体,一手摩挲下巴,眼中光芒大盛,好奇地打量:“也就是说那个锁链一样的东西是佛香愿力凝结的?”
这倒是可能的,寺庙的香火和道观的香火多用于神明凝结金身用。
慧德的做法是先将妖精束缚住,百般折磨,最后扔进池子,在对方元神内凝结“佛像”与“锁链”,依次达成类似于御妖术的效果。
“那断了锁链,妖精们就是自由身了?”陆桥追问。
慧德没有“通幽”,也看不见锁链,只是哭着摇头说:“香火只是辅助,老衲保险所用,关键是它们的内心被磨灭,没有香火也会供我驱使。很多妖精看见一池子香火就会眼馋,却不知道池内有禁制,加上这海量的香火就能立刻将它们压制……只会叫它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啧,你还真是个人渣……”月梅抬手,手指在挂在后背的雁翎刀刀把上摩挲。
也就在这时,一个大和尚从远处走来,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大喊:“佛家圣地,何人喧哗?!”
慧德和尚就像看见了救星,伸长脖子说:“师弟,是我啊!救我!”
慧净和尚定眼一看,也不回答,怒斥那些投鼠忌器的妖僧:
“有人擅闯圣地,你们没看见吗?!都是吃什么干的?废物!还不快快将其拿下?”
慧德眼中不可思议:“不不不……”
慧净继续说:“犹豫什么?现在谁才能引领你们?”
话音刚落,一头熊罢精从废墟中跃起,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偏殿落去。
其余妖僧也纷纷一拥而上。
陆桥和月梅对视一眼,陆桥将地上昏迷的两名小卫叠在肩上,一手拉着柳雨薇就跑。
月梅则是拍打地面升起一道土墙,略作阻挡后,抓住地上的断腿小卫化作黑影,沉下地面。
轰隆——!
妖僧们的撞击轻易摧毁土墙,连同原地的慧德也已化作肉泥。
“别追了。”慧净挥一挥衣袖,“阿弥陀佛!”他高宣一声佛号,声音洪亮,表情悲伤,“来人,为慧德师兄超度……今日起,我就是佛明寺住持。”
……
“怎么样?队长呢?”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抱着乐风的老周不安地问。
他一直觉得这次行动不会出问题,可为什么只回来两个人?
没错,是两个人,陆桥把柳雨薇公主抱在怀里,月梅没有回来。
“等下再说。”陆桥冲进车厢,将柳雨薇轻轻放在床上。
“嘿嘿。”她抱着陆桥的脖子,无比兴奋,不停地甩脚,可脚上已经生出若隐若现的鳞片。
她嗨了。
每次她一嗨就会变出大尾巴。
陆桥轻轻拿走她手里的青玉葫芦,“你喝多了,薇娘。”
柳雨薇死拽着葫芦不放,“我不!我没有……再吸一口,就一口……”
“听话,听话……”陆桥轻声安抚她,一边给她盖上羽绒被,一边拿走青玉葫芦。
吸食香火愿力,竟然能让妖精进入“醉酒”一样的状态。
看她唇角犹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呼吸渐沉,彻底坠入梦乡。
不消十秒,果然蓬松柔软的米白色羽绒被下有了动静。
柳雨薇腰侧的被子被顶起弧度,一抹莹润的白色荡了出来。
那是她的蛇尾。
细密排列的鳞片随着她深沉平缓的呼吸,轻微地张翕,边缘折射出珠光。
陆桥轻手轻脚将葫芦放进储物箱,再拿出自己的那支神笔,拉好布帘,关上屏风。
“老周,我出去一趟,等下回来,放心,队长没事,我们遇到几个伤者,去处理一下。”陆桥拍了拍门口紧张兮兮的老周,又以手指头勾猫下巴,挑逗乐风,“……嘬嘬嘬,小乐风,你娘睡着了,你先跟周叔玩会儿。”
老周:……给猫当叔这事我同意了吗?(?`w′?)
……
三公里外,陆桥四顾扫视茂密的树林。
“这也太谨慎了,跑这么远。”
齐山郡本身就非常偏僻,城市乡村都比较稀少,这才让“小佛明寺”的和尚们钻了空子。
他们打着“佛明寺”的招牌接纳香客,这种事情往往也难以验证。
衣服有线头可以骂裁缝,但是拜佛不灵验总不能骂寺庙吧?
本质上来说,在佛明寺上香还是在小佛明寺上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看香火愿力归了谁。
正规寺庙的香火大多都归了佛界众菩萨,众罗汉,天底下的和尚们以此修出更强的金身。
香火钱根据情况不同,或许用来改善庙宇,或许用来修建桥梁、书楼,或许施粥救民,也或许进了私人腰包。
但小佛明寺这样的寺庙,就一定是进了私人腰包,被和尚们瓜分了,他们供奉的也不是真佛祖,香火全部被慧德这样的主持用来积攒成池,代价是慧德及其师兄弟修不了金身。
当然,他们也没打算修金身。
陆桥以“通幽”追踪月梅留下的灵子标记,来到一处山洞。
“多谢两位义士!”在左右两人的搀扶下,赵小卫朝着陆桥和月梅一拜。
月梅让其坐下,靠在墙边问道:“你们被这样对待了,打算怎么办?”
陆桥没参与对话,只是在洞口仔细写下符文。
这是一个障眼法,可以让人难以察觉在洞穴内藏身的三人。
赵小卫三人被打成这样,要好一阵才能恢复了。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带我们……回到城镇?”赵小卫苦涩地开口。
“你要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月梅不悦地说:“我们可是在那淫寺捣蛋一通的,你们到时候在城里一嚷嚷,把我俩捉了,我们不是倒血霉?”
“仙子这是哪里的话?”赵小卫皱眉说:“你们救了我,我怎么会出卖两位?”
“扯淡!”
等陆桥画好第一道阵法,月梅拽着他就走。
“不要再补充一道防御阵法吗?”陆桥迟疑地说。
“补充个屁!”月梅气鼓鼓地说,“今天我们帮了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还蹬鼻子上脸,要更多,跟这种人,得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