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陆桥回到馆驿,推门而入。
练习走路的小玳瑁被吓了一跳,躲到柳雨薇身边——她穿着贴身的水绿色居家亵衣,好身材暴露无遗,正在地毯上舒缓而优雅地练习瑜伽,这是上岱镇时期养成的习惯。
陆桥着急忙慌收拾东西,在钱袋里放上各类通宝,检查妖刀,换上粗制布衣,那把“黑鞘”被挂在腰间。
“你吓到儿子了。干什么这么着急?老公。”柳雨薇说话的声音很模糊,因为她敷了面膜。
“我找到丁泉的消息了,出去看看。”陆桥问,“对了,老周和队长呢?”
“都不在。老周给家里写信,月梅出去打麻将了。”柳雨薇缓缓抬手,旋转腰身。
陆桥把乾坤袋挂在腰上,问道:“你不去吗?”
柳雨薇的手臂瘫软下来,整个肩膀垮掉,甚至翻了个白眼。
她越想越气,蛇尾巴一把将准备出门的陆桥卷了过来,冷声说:“咱们都在一起两年多了,你不知道我不打麻将?”
陆桥浑身被绑着,但他早有经验,这个时候不能挣扎,越挣扎越紧。
他缩了缩脖子,“知道知道,我只是着急出门,老婆。”
“这是理由吗?嗯?”柳雨薇显然不买账。
在短暂的惊慌后,陆桥冷静下来,他平静地问:“那我最爱吃的水果是什么?”
柳雨薇一愣,陆桥却开始了倒计时:
“3...2...1!”
陆桥瞬间变了脸色:“我们都在一起两年多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那我最喜欢的水……”柳雨薇反问。
“火龙果!”陆桥抢答。
“除了火龙果……”
“柚子!甜柚!除了柚子还有哈密瓜!”
柳雨薇惶恐地败了,她松开陆桥,嘴里嘟囔说:
“老公,我觉得吧,其实两口子之间有点隐私也没什么不好……”
可她说着说着,鼻尖就开始轻微地抽动。
似乎闻到了什么香气。
柳雨薇摘下面膜,舔了舔舌头,反手抓起一件外衣,就消失在屋内。
只剩下茫然的陆桥。
不过他的茫然也只持续了两秒。
陆桥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不妙。
他从衣柜里拿起柳雨薇的白色大氅就拔腿往外跑。
……
陆桥的预感成了真。
当他拿着大氅冲到行云司门口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柳雨薇只随意披了件外袍,水绿色的轻薄亵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光脚站在青石板上,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正勾着灰八通的后颈皮,将他整个提离地面。
那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与评估,仿佛妇人在菜市打量一只待宰的禽畜。
而被拎着的灰八通,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抓挠,那张鼠脸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绿豆眼里只剩涣散的惶恐。
什么美艳、什么春光,他现在满脑子只想逃命!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他尖细的嗓子已经喊破了音,浑身绒毛炸起,“小的、小的肉柴,不好吃!还有寄生虫!对,我家有遗传病!”
“哦?”柳雨薇饶有兴致地将他拎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品鉴香气,“有多少年修为了?两百年?怎么不化形?”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灰八通如坠冰窟——这分明是在挑食材!
“没、没多少!才、才百十年!家里都是穷老鼠,病、病恹恹的!不好吃,真的不好吃!”
灰八通魂飞魄散,尤其在看到柳雨薇粉嫩的舌尖无意识舔过嘴角时,求生欲瞬间冲破了一切羞耻。
“你不能吃我!这里是息壤镇!司道监就在旁边!你吃我是违法的!我、我尿急!”他尖叫道,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下身猛地一挣——
一道微黄的尿液确实射了出来,但在距离柳雨薇裙摆还有二十公分时,诡异地转弯,“哗啦”一声全淋在了旁边干净的石板路上,溅起一小片水渍。
柳雨薇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偏头,眼中的兴味却更浓了。
“薇娘!”
就在灰八通即将彻底崩溃时,陆桥的声音响起。
他疾步上前,动作流畅地将手中厚重的白色大氅一展,裹住了柳雨薇几乎半裸的肩头,顺势向下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双浑圆耀眼、引人遐想的长腿。
周围的群众不由发出叹息。
“松手,误会了。”陆桥轻轻拍了拍柳雨薇还勾着灰八通的手背。
柳雨薇眨了眨眼,看向陆桥,“开个玩笑嘛!”她又嗅了嗅,“很香啊,他长得不错。很补的样子。”
语气里竟还有点遗憾。
陆桥无奈,先将灰八通放了下来,再把柳雨薇裹在大氅里,一个公主抱抱起,向灰八通道歉:
“灰八爷,抱歉抱歉,受惊了。内子原身是蛇,最近……嗯,胃口比较好,并非有意针对你,待会儿等我出来补偿你银两。”
说完,抱着柳雨薇扭头就往回跑。
灰八通瘫在地上,尿渍还在裤裆冒着微弱热气。
他剧烈喘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必不必!原、原来是陆夫人……误会,误会!是小的一身腌臜气,冲撞了夫人!该打,该打!”
说着竟真的想抬起发软的爪子给自己来一下。
柳雨薇在陆桥身前探出脑袋,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喂!当街大小便啊?”行云司前台的短发女士冲了出来,她大怒:“要罚款的!”
“我付我付!等我出来!”陆桥跑进馆驿的同时大喊。
“哦……”女士看向陆桥的方向一脸奇怪,随即猛地看向灰八通,恶哼哼地说:“你不许跑!就在这等着!”
……
陆桥万分抱歉地向行云司馆驿付了五枚褐通宝,作为街道清洁费的同时借了馆驿的淋浴室,好让灰八通洗个澡。
灰八通洗澡的间隙,他又在旁边的街上买来了短小的便装,作为干净的换洗衣裳。
灰八通本来是只穿了个裤衩,现在看起来规整多了。
“唉,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灰八通啃着一枚烤红薯,语气衰悲地告别馆驿,跟陆桥走在街上。
陆桥挠了挠头:“怪我,通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闻到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灰八通哽咽着说:“没事陆爷,你才是爷,我说怎么你看起来小小的,闻起来屌屌的……谁曾想令妻竟然是位蛇仙。”
“她其实不吃老鼠的。”陆桥还在努力找补。
可灰八通压根不信,他打了个哆嗦:“陆爷,她是不吃没修为的老鼠!你没看见,她刚刚蛇信子都分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