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怜想了想,道:“说明她的神通是某种杀伤性的。不纠结了,继续,说说猖蛇,它可以隐身和修炼?”
“没错。”楚南华指着光幕上的巨蟒图纸,“就像师叔之前观察的那样,它可以吸收灵子,是以修炼的方式,所以我才内置了黑魔体,陆桥按照他自己的经验改进了些许,更偏向蛇精的妖力运作。”
“这么说来他的猖蛇基本相当于另一只妖精?”
“只能说类似。而且陆桥和猖蛇是互通的,猖蛇能够以黑魔体炼化灵子,输送给陆桥。”
星怜对这个方案显然不满意,她抿着嘴唇,看向结界不断灌入灵子的陆桥:
“太鸡肋了,妖精对灵子的炼化太过低效,除非像我们这样给他布置高压结界,还及时聚灵,可这么奢侈的条件给人不好吗?”
“您说得对。”楚南华轻轻点头,“确实有点鸡肋。”
星怜沉默了几秒:“……既然他和蛇是共通的……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
“不必让猖蛇专注修炼,而是让它为陆桥储备真气,这样他的真气永远不会溢出,日常的溢出全部灌进去,比猖蛇自己吸纳炼化妖力快多了,有需要时再由猖蛇反哺。猖蛇可以成为他的真气储存袋。”
“哈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楚南华已经压制不住狂喜的表情,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师叔,顶级的游戏玩家!和我一样。陆桥听我提出这个点子的时候都惊呆了。”
“隐身呢?”星怜问。
楚南华在地上翻找,摸出一张表格:“很厉害的能力,不仅仅是光学上隐身,灵子感应也无法感知到它,适合偷袭。隐身一定的距离限制,一百米,它的隐身能力不能在超过陆桥一百米以外的地方使用,但这招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距离,而是‘质量’,几十吨的重量是实打实的,在地面卷躯,就算隐身了也很难不被发现。”
“可以试试幻灵状态。”星怜叼着竹签,补充说,“舍弃实体,用幻灵的状态对敌人发动袭击,我记得陆桥的灵识范围就是一百米。”
楚南华猛拍脑门:“还真是,这是很大的先手优势。”
“但我更关心的是他的妖丹。”星怜说,“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吧,陈知闲呢?他看过吗?我记得他在黑山要塞,见过不少妖精的内丹。”
楚南华摇头说:“妖力和真气相差太多,缺乏一个中间态的能量形式,陆桥能想出凝聚妖丹的办法来限制那些妖力已经是天才了。”
星怜飞快地把臭豆腐一块块塞进嘴里,模糊道:“没办法,这就是‘妖性’的限制,没有乘黄的允准,别人无法调用她的妖力,更无法窃取妖丹。”
她拍了拍楚南华,站起身来:“我要带他去见北院首座,你去吗?要去的话换身衣服。”
楚南华忽然力竭倒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熬不住了师叔,之前就熬了好几天,现在又是三天过去。”
“行吧。”星怜拿起酸奶猛吸一口。
楚南华忽然蹦起来,大摇大摆走到结界前:“起床了!!!”
“……师兄……我还想睡会儿……”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你今天都睡了四个小时了,你这个年龄,怎么睡得着的?”
……
陆桥睡眼惺忪地在佛明寺“梦游”。
最近三天他不是单单睡得少这么简单,醒着的时候面临超高强度的测试。
他必须不断击碎那些个泥人,要求是“快准狠”。
以及用最高速度在方寸天地内奔跑。
每当他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停下来,就有人在旁边喊:“不行不行,完全不够使劲跑!”
甚至包括了游泳以及毫无止境的蛙跳。
陆桥觉得让他像火龙那样吐火烧个天昏地暗都能理解,可为什么要一直蛙跳啊?
这也就算了,他还不敢真的睡死。
因为有一次惊醒发现星怜正在和楚南华拿着锯子,准备锯下来一截他的胳膊。
虽说有着复灵剂,胳膊用完了还能装回去,但痛苦可是实打实的。
廊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灰蓝色的僧袍,袖口宽大,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他双手合十,垂着眼,像一尊立在光影交界处的雕像。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
眉目清瘦,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沟——明净和尚。
“星怜真人。”他睁开眼,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但很稳,“首座已在圣地等候。”
星怜点了点头,没有客套,只是侧身看了陆桥一眼,那意思是“跟紧了,别走丢”。
明净转身引路。
他没有走寺院的常规路径,而是穿过一道窄窄的月门,走进了一条陆桥从未见过的廊道。
廊道两侧没有窗户,墙壁是整块整块的白石砌成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人的影子映在里面,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薄雾。
顶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琉璃灯,嵌在穹顶里的,像一颗一颗倒悬的星星,散发着温润的光。
白石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人物从墙面凸出来,衣褶的纹理、手指的关节、眉眼之间的神情,一笔一笔都刻得极细,像要把石头里藏着的那口气都挖出来。
“这是开山祖师的法相。”明净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他在悬崖边坐了三十年,在瀑布下站了三十年,在枯井里住了三十年。九十年之后,他开了悟。”
陆桥看着墙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累不算什么了。
廊道拐了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
两侧的石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粗壮的石柱,柱身刻满了缠枝莲花,花茎蜿蜒而上,在柱顶汇成一朵盛开的莲。
石柱之间是空的,能看见外面的天光,已经是傍晚了,天边挂着一抹橘红,把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一道地投在地面上,像斑马身上的纹路。
柱子外面是一方庭院,不大,但精致到了骨子里。
地上铺的是青玉砖,不是整块的,是切成小片的,拼成莲花的形状,一朵一朵,从廊下一直铺到远处的月门。
砖缝里填着金粉,在暮色里泛着暗暗的光,像一条条细细的金色溪流。
陆桥心说佛明寺还搞这些?说好的学术圣地呢?简直就是炫富啊!
穿过庭院,继续往前。
他忽然顿在门槛上,脚抬起来,又放下去,没敢踩。
整块地面是一整片琉璃。
琉璃下面沉着金粉,厚厚地铺着,像秋天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光从头顶的穹顶落下来,穿过琉璃,撞上金粉,又被弹回来,碎成细密的光斑,落在他鞋面上,落在他手背上,落在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不仅如此,四周的墙壁被分割成一格一格的壁龛,每一格里都供着一尊佛像。
白玉、青玉、墨玉、黄玉,每一尊都不一样。
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半人高,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在说法,有的在沉思。
壁龛与壁龛之间的空隙,嵌着整幅整幅的贝叶经。
或许是熬夜过多,陆桥现在心神大受震撼。
流光溢彩简直快闪瞎了他!
任何藏家来了大概都会傻眼吧!到处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镇定,镇定,不要大惊小怪,陆桥你可以的!这都是小场面!
他一边默念,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好在周围没有别人。
明净和尚在前面带路,他总不能背后长眼睛嘲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