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悠悠最终还是拗不过安诺，开口道：“安诺姐，那这件事情，你的把握有多大？”
安诺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沉静：“一半的一半吧。”
对于傅钧霆还有约瑟芬夫人，安诺只能说尽力一搏。
这次，她下定了狠心，做足了准备。
就算最终谈不拢，她也留好了后手，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殷悠悠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坚定，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再多说也只是徒增烦恼，只得咬了咬唇，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好了，这事情你就当不知道，问起来就说我回之前的学校办些东西就行。”
安诺轻拍着殷悠悠的肩膀做着安慰，殷悠悠默然点点头。
“走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安诺起身，看着一脸愁容的殷悠悠。
殷悠悠也起了身，两人相伴着出了工作室。
海城的四月，初春已至。
街道两旁，柳树已经抽芽。
“吃日料吧，前边那家刚开，公司小姑娘们说是不错。”殷悠悠边走边提议道。
安诺笑着点头应下，跟着殷悠悠顺着街边慢走，风裹着嫩柳的青草香吹过来，把方才压在心头的凝重吹散了大半。
日料店的装修是满满的日式风，服务员们也是身着和服。
殷悠悠介绍道：“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个日本人，味道很地道。”
安诺点点头，四下看着这个日料店，两侧的墙上还挂着好几幅浮世绘，木格推拉门将各个餐间隔开，私密性做得很不错。
刚走到预定的隔间门口，就听见邻桌传过来熟悉的声音。
殷悠悠一怔，又听着确定了一下。
安诺也听出来了，拉着殷悠悠去了两人预定的包厢。
“是他？”殷悠悠向安诺寻求确认。
安诺点点头：“上回在机场见了一次，应该是有了女朋友。”
殷悠悠朝着隔壁包厢的墙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那也没多深情么，这不是很快就找下了？”
安诺笑着给她递过来一杯清酒，淡笑道：“人之常情啊，要是谁都和傅钧霆一样那么有执念，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殷悠悠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轻轻哼了一声，挑了块芥味章鱼放在嘴里，含糊道：“反正就是他不对，当初追你追得那么紧，现在转头就有新欢，说得那么深情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安诺弯着眼睛抿了一口清酒，清冽的酒香漫开，她轻轻放下杯子：“都分开这么久了，他怎么样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
殷悠悠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安诺看她这样，笑了笑，询问道：“你和林浩怎么样了？回国这么长时间，还联系吗？”
提起林浩，殷悠悠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桌面，弯着眼睛笑出声：“当然联系着，他现在马上就要回国内发展，再有一个来月就回来了。”
说着她挑了挑眉，夹了块鳌虾放进蘸料里轻轻裹了一圈：“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虽说喜欢他爱他，但是重心还是在自己身上的。”
安诺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点点头：“那就好，女生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迷失自己。”
话落她端起面前的清酒，对着殷悠悠举了举杯：“提前祝你心想事成，等林浩回来，记得约出来一起吃饭。”
殷悠悠笑着端杯碰上去，玻璃杯子撞出清脆的轻响。
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她抿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问安诺：“安诺姐，那咱们在塞文那边的毕业证，是不是拿不到了？”
安诺思考了一下：“我的我是不打算要了，你的应该是可以，你到时候联系一下塞文，看能不能线上完成。”
殷悠悠闻言点点头，指尖轻轻蹭着杯壁：“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辛辛苦苦读了那么久，总不能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就走，回头试试线上答辩应该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安诺，语气带着点笃定：“我现在开设计工作室，好些甲方爸爸会揪着我学历问，弄回个毕业证来也好揽项目。”
安诺点头表示理解，帮她出谋划策道：“放心吧，塞文还是好说话的，而且你也是有真才实学，不会为难你的。”
殷悠悠嗯了一声，服务员也刚好将全部菜品上了上来。
看着满满一桌日料，有新鲜冰透的三文鱼、色泽橙红的北极甜虾，还有裹着鱼子酱的军舰寿司，每一样都透着新鲜诱人的劲儿。
殷悠悠夹了块厚切三文鱼放进嘴里，新鲜的鱼肉入口即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含糊不清道：“嗯，味道确实正，比之前我们在商场吃的那家日料强太多了。”
安诺也夹了一块甜虾，蘸了少许山葵，入口是满满的海洋鲜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
两人边吃边闲聊，把刚才关于傅钧霆的沉重话题暂时抛在了脑后，吃到一半，殷悠悠的手机响了起来。
殷悠悠接起电话，越听脸色变得越是沉重。
“你等着，我现在马上回公司！”殷悠悠声音沉稳透亮。
安诺看着：“怎么了？”
殷悠悠放下手机，开始利落的穿衣服：“公司有个项目出事了，说是供应商出了问题，那批货现在联系不上制作工厂，甲方见状又要我们改设计。”
安诺闻言，跟着殷悠悠一同起身。
殷悠悠边穿衣服边道：“安诺姐，你留着在吃会儿吧，我去就行。”
安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说什么胡话呢，这种紧要关头我哪能留在这里吃饭，反正我这两天也没别的事，跟你回公司搭把手。”
殷悠悠看着安诺不容推脱的眼神，鼻尖一暖，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那行，我们赶紧走，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部门大半年的加班都白费了。”
出了餐厅拦了车往公司赶，路上殷悠悠攥着手机给对接的负责人打了好几个电话，眉头一直拧着没松开。
挂了电话安诺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殷悠悠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转圜的余地，我手里还捏着之前跟工厂签的备用协议，只要能找到对接人，应该能把货追回来，设计那边我也早做了一版备选方案，你放心，我有把握。”
“放心，殷老板考虑周全，我知道。”安诺笑着对着殷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