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给她一次机会。”
压在弑君者背上的红闻声起身,银灰长发衬着红绒帽的毛边轻轻晃了晃,狼耳尖还沾着点灰尘 —— 她收回按在弑君者肩颈的手,指尖的匕首隐回袖中,脚步轻缓地退到一旁,金色眼瞳里还留着几分野兽般的警惕。
被松开的弑君者撑着地面抬起头,兜帽滑落的瞬间,露出红棕发梢和遮了半张脸的面罩,她眼底满是错愕,衣角还沾着碎石的灰。
“... 你要做什么?”
她望着眼前的凯尔希 —— 银白兽耳垂在浅灰长发旁,米黄色的实验服搭在淡绿裙装外,袖管上的医疗器械随着呼吸轻晃,凯尔希语气平淡得说道。
“给你一个杀掉我的机会。”
“给我机会?你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弑君者的声音骤然拔高,面罩下的嘴唇绷成了直线。
“你想放弃生命?也想像那个靠出卖同事混到切尔诺伯格高层的谢尔盖一样,忏悔?”
她的肩膀因愤怒而颤抖,声音抖得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弦。
“.... 你当然会后悔,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后悔!”
凯尔希的拳心悄然收紧,指节泛白的瞬间,脑海里掠过一道黑色兜帽的模糊身影。
她抬眼看向雾霾深处,绿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不是慌乱,而是极浅的疲惫。
“平常我都会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今天我却可以坦然地告诉你,我有一件非常后悔的事。”
“但这跟你的父亲没有一点关系。”
话音未落,弑君者的愤怒像被点燃的火药。
她猛地拉下遮住嘴的面罩,口腔里溢出一缕灰色的烟气 —— 那烟气像活物般四散开来,瞬间裹住整片通道,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半米,连地面的碎石都隐在了朦胧的灰雾里。
弑君者的身影往后退去,靴底踩在地上的轻响很快被雾色吞没,只剩她焦躁的声音在雾里回荡。
“站在那里说个不停.... 没救的家伙,你难道吓得连怎么表达恐慌都忘了?”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父亲?为什么要背叛科学家们?”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凯尔希所长!”
凯尔希站在雾里,实验服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她抬手拂开落在肩后的发丝,绿瞳里映着雾色的浅灰,语气平静得像穿透雾层的光。
“柳德米拉,我只是侥幸逃脱。”
“你想我信你的鬼话?”
弑君者的反驳里裹着尖锐的嘲讽,面罩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凯尔希却突然转了话题,声音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柔软。
“呵。你的父亲教过你读《正当与正义》,对不对?”
雾里的声音骤然顿住。凯尔希接着说。
“给五岁的你看这本书... 伊利亚也真是缺乏常识。”
“他真的很喜欢这本书。那是盛夏的某天,他抱着你和书经过窗户,灌木丛映着阳光的橘色。他让你向我招手,你赌气别过脸去。”
“够了!”
弑君者的怒斥像石子砸在雾里,带着破碎的颤抖。
凯尔希却没有停,绿瞳里漫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然。
“当天晚上他问我,如果我们封锁了石棺,不把石棺内机械结构的存在透露给乌萨斯,能不能拯救更多人?”
“能不能阻止乌萨斯把这些机械运用在战争之中?”
“你想用这些... 这些花言巧语干扰我?!”
弑君者的声音却依旧硬撑着狠厉。
“伊利亚是石棺封锁行动的发起者之一,他信奉的理念影响了他一生。”
凯尔希的视线落在雾里某个方向,语气轻得像叹息。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斗志,但你父亲的身上不只有斗志...”
“柳德米拉。你认定我是背叛者,你想杀我。你可以这么做。只不过....”
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冰水滴在烧红的铁上。
“既然选择了暴力这条路,就必定会面对比你更有力的事物。”
雾里突然传来弑君者的笑声,尖锐又疯狂。
“哈哈,你可以再嚣张一点。无论是什么术师,都没法看穿这片浓雾,也没法分辨出我的位置。”
“你会死得很惨。我一定,一定要你死得很惨。”
红在一旁吐了吐舌,狼耳晃了晃,声音带着点野兽般的嘲讽:“笨。”
弑君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
“为了科学家们,为了感染者,我当然要杀了你 —— 乌萨斯豢养的恶鬼,渣滓!”
她握紧了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凯尔希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动作僵在原地。
“我看起来像个术士?出来,mon3tr。”
“吼 ——!”
一道震得通道都在发颤的咆哮骤然炸开。
黑色的铠甲碎片从凯尔希的脊椎处迸出,瞬间凝聚成一头巨大的怪物:它的四肢裹着泛着冷光的黑晶甲胄,爪尖锋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刃,猩红的眼瞳扫过雾层,猛地扇动身后的骨翼 —— 狂风瞬间席卷了整片通道,灰蓝色的雾气被吹得四散。
弑君者的身影骤然暴露在视野里:她站在通道尽头,红棕发丝凌乱地贴在面罩上,手里的匕首还维持着前刺的姿势。
“我不是术士,也从不依赖源石技艺。”
凯尔希的指尖轻轻抬起,绿瞳里没有丝毫波澜。
“去,mon3tr。”
mon3tr 的身形像箭般射向弑君者。
她下意识转身想逃,可 mon3tr 的爪尖已经钩住了她的作战服衣角,猛地一拽 —— 弑君者的身体被硬生生拖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她挣扎着想去捡匕首,mon3tr 却伸出四肢,锋利的甲胄牢牢钳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闷哼出声,面罩都歪了半分。
弑君者疯了般用匕首刺向 mon3tr 的铠甲,指尖撞得发红,却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松开,松手啊!放开我!”
她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恐慌,面罩下的声音发颤。
“为什么它的壳我刺不穿?别碰我,别碰我!”
凯尔希走到她面前,实验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影子落在她扭曲的脸上。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 mon3tr 的甲胄,绿瞳里映着弑君者的狼狈,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湮灭她...”
mon3tr 的爪尖骤然收紧,猩红的眼瞳里泛起杀意 —— 可就在这时,“啪” 的一声轻响,一块碎石从通道顶部掉下来,恰好砸在 mon3tr 的脖颈处。
它的动作骤然顿住,身体烦躁地扇动了一下,爪尖的力道松了半分,猩红的眼瞳转向通道顶部,发出低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