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应生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他敢?”罗应生怒道。
“哼!若非他找的是我,现在你怕是早就人头落地了。”王通喝道。“都说你是废物,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连废物都不如。你家都这样了,你竟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只能换个合作人了。”
“不要。”罗应生立刻叫道。
还合作人,自然是要干掉他。
罗应生肯定不同意。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还这么蠢,就别干了。”王通阴着脸道。
“是,是。”罗应生连连点头。
王通心中一动,道:“回头我给你派些人手,省得你不知道哪天就被人干掉了。”
以罗应生现在的情况,胡嘉良要想弄死他,根本不需要找别人,他自己下手就能弄死。
罗应生实在是太废物了。
“这十万两银子你来出。”王通道。
“我出?”罗应生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不白出,会让他写借条,日后还你。”王通道。
“可是……”
罗应生还想拒绝,王通冷声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好吧。”罗应生无奈道。
王通这才道:“你家没了你父亲,那些关系肯定都保不住,盐商这个身份也保不住。只有胡嘉良做了盐运司副使,才能继续做盐商。”
罗应生嘀咕道:“你帮他做了盐运使副使,盐引都给你了,哪还有我的份。”
这次倒是聪明了。
王通冷声道:“给你也保不住。反正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了。”
“是。”罗应生不高兴道。
“罗峰怎么样了?”王通问道。
王通特意让罗应生封锁了消息,没给罗峰去信,罗峰现在还不知道罗家出事的消息。
罗应生道:“还在找机会。”
王通不满道:“杀一个书生这么费劲?”
罗应生不敢吭声。
王通呼了口气,道:“三天,最多三天,必须杀了罗峰。你也不想日后有个巡抚靠山的敌人吧?”
“是。”罗应生道。
“明天中午把银子送来。”
王通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离开。
看着王通等人消失在黑暗中,罗应生幽幽叹了口气。
他想摆脱王通的控制,但是没办法,王通掌握着他杀父杀兄的证据,要是说出去,他必死无疑。
而且现在罗家风雨飘摇,四处都是敌人,连最亲的姐姐都有别的心思,就算摆脱了王通又能怎样?
况且有王通在,罗应生相当于有了个靠山,真碰上解决不了的问题,让王通出马就行。
罗应生虽然废物,但又不是真的傻,知道权衡利弊。
“十万两银子,罢了,就当买命吧。”罗应生自语道。
第二天。
罗应生慢着其他人强行调集了罗家所有钱财,凑齐了十万两,并换成银票,亲自送到王通手里。
“很好,非常好。”
王通很满意。
“放心好了,我不会白拿这些钱。日后你就会知道好处。”王通道。
罗应生恭敬道:“既然已经投靠你,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想怎么都行。”
“都说你是废物,但我觉得你比谁都聪明。聪明人不仅活得长,还会活得好。”王通赞许道。
胡嘉良急的满屋子转圈的时候,终于接到了王通派人送来的消息。
胡嘉良连忙跟着人来到王通面前。
“王兄弟,弄到钱了?”胡嘉良急问道。
王通点点头,拿出银票:“七万两,一文不少。”
胡嘉良连忙伸手去拿,王通把手缩回来,道:“胡兄是不是忘了什么?”
胡嘉良一拍额头:“哎呀,你看为兄,真是急糊涂了。拿纸笔来。”
王通早就备好了纸笔,胡嘉良拿起笔一挥而就,递给王通:“老弟,你看这个如何?”
王通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今日借王通七万两银子,三年内归还,年息一厘五,下面有胡嘉良的画押。
这是一张借条。
如果胡嘉良敢过河拆桥,王通就能凭此让胡嘉良还钱,起码不会损失太多。
王通把借条小心折好收入袖子里,笑道:“胡兄太见外了,竟然还写欠条,小弟还能不信任你?”
胡嘉良心中暗赞,这王通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处事,日后必有作为。
原本胡嘉良选择王通,只是因为王通下手够狠,能帮他弄钱,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但现在,胡嘉良就改变了想法。
王通这么年轻,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手段有手段,要心思有心思,只要不出事,日后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王贤弟,多余的话为兄就不多说了。等为兄办妥事后,再来谢你。”胡嘉良道。
王通笑道:“胡兄尽管去忙。”
“告辞。”
胡嘉良带着银票急匆匆走了。
“老爷,就这么让他带走了?那可是七万两啊。”薛文究不舍得道。
“文究,不要小家子气。如果七万两能让一个盐运司副使欠我们的人情,还是很值得的。”王通道。
“也对。要是能把整个林州府的盐引都给我们,垄断全州的盐货,这七万两很快就赚回来了。”薛文究道。
“只是就怕胡嘉良过河拆桥。他都敢找人杀小舅子,难免不会为了这些钱找人来杀老爷。这张借条也没什么用。”
薛文究还是担心。
王通笑道:“你能想到这些很好。不过我们起家靠的是什么?”
薛文究想了下,道:“靠的是那几百兄弟。”
“不错。只要有这些兄弟在,就算胡嘉良翻脸不认人又如何?”
王通冷笑一声:“区区盐运司副使而已,就是知府,想让他死也简单的很。”
王通转身而去:“没有人可以背叛我之后还能好好活着,希望胡嘉良不会选择这条错误的道路。”
王通派了薛峰带几个人去帮罗应生,名为保护,实则帮他打人。
在把几个上门讨要钱财的罗家远亲给打断腿扔出去后,罗家的各种亲戚朋友终于老实了。
“过分!太过分了!这是罗家,他王通的人凭什么撒野?”
罗丽对陆景和怒道。
罗丽不过说了句要帮罗应生分担责任,就被薛峰以出嫁女不得惦记娘家财产为由喊打喊杀,差点真的给打杀了,快把她气死了。
陆景和则没那么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大姐和大姐夫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为什么走那么快?”
罗丽冷哼道:“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不对,很不对。”陆景和摇头。
但打死他也想不到,王通给了胡嘉良七万两银子,使得他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管他们呢,现在怎么办?”罗丽急道。
陆景和沉思片刻,道:“你是出嫁的女儿,老三又有王通的帮忙,没有办法了。”
“我不甘心。”罗丽道。
以前她每年都能从娘家得到很多钱财资助,现在罗应生当家,会不会给她都不知道。
“去找罗峰。”
陆景和突然道:“按理说罗峰身为嫡长孙,早就该回来给岳父他们守灵,现在还没回来,我猜肯定是老三封锁了消息,没告诉他。”
“对啊,还有罗峰。”罗丽激动道:“正常来说家产应该罗峰继承,现在全被老三拿走了。只要我们把消息告诉罗峰,他肯定不服气。我们再帮他把家产拿回来,他那么年轻,以后少不了要依仗我们。”
罗丽越说越激动:“我这就去,亲自去。”
门外人影一闪而过。
罗应生得到消息,冷笑道:“我这位好姐姐真是贼心不死啊。只是让罗峰知道了怎么办?”
薛峰道:“交给我们。”
罗丽连夜赶路到了知行书院,在罗峰租住的院子里找到他,把事情一说,罗峰果然暴怒。
“祖父!父亲!”
罗峰痛哭不止:“没想到,我才离家几天,竟然和他们阴阳两隔。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罗丽道:“都说是岑勇干的,可是岑勇是你祖父的义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怀疑是你三叔为了家产勾结外人杀害他们,不然说不清楚为何他们都出事了,只有你三叔好好地。”
“三叔!”
罗峰攥紧拳头:“我要去院长,请院长帮我报仇。”
罗丽露出喜色。
知行书院的院长可是有名的大儒,弟子遍天下,要是他出面,不管王通还是罗应生,都死路一条。
却不料罗峰刚出门,就被人一棒打晕,装进麻袋里带走了。
街道安静,无人发现。
罗丽在院子里一等二等,等到天黑都不见罗峰回来,只能去学院里找,结果却是罗峰根本没来学院。
就那么失踪了。
“不!怎么会这样?”
罗丽全身发冷。
“对了,是老三,肯定是老三干的。我要去找院长,告诉院长,让他为罗峰报仇。”
罗丽刚走两步,突然停下。
“不行。没了罗峰,就算杀了老三他们,这钱也到不了我们手上。”
吃绝户从不是哪个世界哪个朝代的专属。
而是普遍存在。
罗家没了男丁,那些亲朋好友肯定都扑上来撕咬。
至于两个外嫁女,根本没有守住的可能。
“该死的老三,你可真狠啊。”罗丽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