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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演出高潮迭起,虚空裂隙开合吞吐,暗紫色与深红的光束交织。

但在第零共振区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一切的喧嚣都被那层薄薄的能量场隔绝在外,显得安静而平和。

可畏不知道自己这样抱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白沐那只一直轻柔抚着她后背的手终于停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时,她心里竟然生出了极其不舍的情绪。

“演出快要结束了。”白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静,“你不看吗?”

可畏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里有些许迷蒙的水光。

那头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象牙白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能想象出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绝对、绝对称不上淑女。

但她没有急着去整理,只是看着白沐,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指挥官。”

“嗯。”

“回去之后……”可畏咬了下嘴唇,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我房间里那些海报。你、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真的。不只是海报。”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些,像是怕自己反悔。

“还有我藏的唱片,和我自己写的几首歌,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舞台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高潮。

无数道光柱冲天而起,撕裂虚空,在熔心广场的上空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之森林。

但在可畏耳中,所有震耳欲聋的音浪都褪去了,她只听见了白沐的回答。

“……好。”

一个字。简单,清晰,却让可畏的情绪兴奋到极点。

“那说定了。”

她重新靠回白沐肩上,但这一次,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侧身倚着,头枕在白沐颈窝,一只手依然环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则很自然地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整个人像是一只终于找到最舒适窝点的大型猫科动物。

白沐没有推开她,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稳。

舞台上的光芒逐渐暗淡,演出进入了尾声。

暗紫色的火焰缓缓熄灭,虚空裂隙合拢。

燃烬那庞大的身影最后向观众席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渐渐消散的光尘中。

掌声和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即使在隔音良好的维度稳定场内,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足以掀翻穹顶的狂热。

白沐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可畏的后背,像是完全不在意演出已经结束。

过了许久,直到通道里开始传来其他宾客离开时嘈杂的脚步声,白沐才稍稍动了动。

“该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可畏耳中却格外清晰。

可畏有些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她的脸颊还残留着依偎时的温热。

忽然间,心底里那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也许只是因为处在这样一个奇异的夜晚,在这样一个远离港区、远离所有规矩和目光的陌生星球上。

所有平日里束缚她的东西,都显得遥远而无关紧要。

她没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

可畏微微倾身,一只手还环在白沐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扶住白沐的肩。

然后,她的嘴唇,以极快的速度,贴上了白沐的脸颊。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只留下她嘴唇上滚烫的温度。

做完这个动作,可畏立刻弹开。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慌乱地眨了眨,像是在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大胆妄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抿着唇,死死别开视线。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白沐显然也愣了一下。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位置。

“可畏……”

“我、我们该走了!”

可畏抢在她前面开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人差不多都散了!再不走通道要堵了!”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胡乱拨了拨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做完这一切,她才偷偷瞥了白沐一眼,发现对方还在看她,又立刻像触电一样转开视线。

“还是快走吧,指挥官。”

白沐没再说什么 她顺手拿起座位旁那块乳白色的石头,站起身来。

“……嗯,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

接待员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引着她们穿过那些蜂巢状的通道,离开熔心广场的核心区域。

可畏一路上都低着头。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身体原因,她其实看不到自己的鞋尖,但这不妨碍她假装研究地面上的奇妙纹路。

偶尔,她会偷偷抬起眼,看看走在前面的白沐的背影。

然后又在对方即将察觉的前一秒,迅速把视线移开。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刚才那个吻……是不是太突然了?指挥官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

虽然指挥官说了在她面前可以放开点,在这之前她也确实放开了一些。

但她平时在姐姐们和外人面前总是端着那副皇家淑女的架子,结果一上来就直接往指挥官脸上亲……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可畏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走出熔心广场的范围,重新回到锻火熔城那熟悉的街道上,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色已经深了。熔炉城特有的暗红色天幕上,几颗人造星体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光。

街道两旁,那些白天里喧闹的摊位大多已经收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营业。

摊主大多是些不需要睡眠的机械生命或硅基生物,正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或闪烁的光信号招揽着最后一批客人。

她们的住处离熔心广场不远,是一栋依山而建的建筑。

外表是粗糙的熔岩石材,看起来和城里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

但内部却有着与外观截然不同的舒适装潢,从调温的晶石壁灯到铺着柔软织物的地面,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用心。

这是白沐提前预定好的地方。

可畏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指挥官对这次约会的准备,远比她想象的充分得多。

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铺着深色织物的床榻,一侧是整面墙的观景窗。

窗外,能看见熔炉城远处起伏的熔岩山脉,和在山谷间蜿蜒流淌的赤红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是从墙角一个缓缓旋转的晶体装置中散发出来的。

可畏站在门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在广场上,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那股勇气反而源源不断。

可到了这样完全私密、只有她和指挥官两个人的安静空间里,那股勇气忽然就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她看着白沐走到窗边,将那枚乳白色的石头很随意地放在窗台上。

石头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表面那些红色的纹路泛着极其柔和的光晕。

“……指挥官。”

可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白沐转过身看着可畏,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可畏的下文。

可畏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沐面前。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刚才……在广场上,是不是太……”

“太什么?”

白沐微微歪头。

“太突然了。”可畏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经过你同意就……”

白沐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托起可畏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可畏。”白沐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微凉,“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可以放开点。”

“可是……”可畏的脸又红了,这次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那、那也不代表我可以随随便便就亲你啊!”

“你不喜欢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可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白沐,嘴唇动了动,最后发出一个仿佛小动物哀鸣般的声音。

“我当然喜欢……”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但在这绝对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

白沐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那就好。”

说完,她放开了托着可畏下巴的手,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榻。

她坐下,很自然地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还傻傻站在原地的可畏。

“……不过来吗?”

可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她看着白沐,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果现在退缩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了。

可畏咬了下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

她走过去。

没有坐在白沐身边,而是直接跪坐在了白沐面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白沐的脸,但她不在乎。

象牙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深色的地毯上,像是铺开了一小片柔软的月光。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枚温润的、发着光的宝石。

“指挥官。”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没有了之前的颤抖,“我有话想说。”

白沐微微歪头,示意她在听。

可畏的手搭上白沐的膝盖。

指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她自己滚烫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我以前总觉得,要做个合格的皇家淑女,要优雅,要端庄,要时刻注意仪态。”

她的手指收紧,抓住了白沐的裙袍。

“所以在别人面前,我总是端着自己,就算心里再想听摇滚乐,再想跟着节奏乱跳,再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放肆地笑、放肆地闹……我也要忍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白沐的眼睛。

“在广场上,我亲你的时候,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想这么做,想靠近你,想碰触你,想知道……这样的我,你也愿意接受吗?”

白沐静静看着她。然后,她微微俯下身。

不是像可畏那样快速地轻啄脸颊,而是极其缓慢地靠近。

可畏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一个轻柔的触碰,落在她的额头上。

可畏的睫毛颤抖着,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白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色。

“我接受所有的你。”

白沐说,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烙进可畏心里。

“就如同,你们同样接受所有的我。”

说完,她没有退开。

可畏还沉浸在额头那个吻带来的晕眩中,就感觉到白沐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脸颊。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托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微微调整了她的角度。

然后,白沐的唇覆了上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落在唇上的吻。

比可畏那个生涩的触碰要深得多,也烫得多。

可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只捧着她脸颊的手,在她发烫的皮肤上轻轻抚摸。

“……指、指挥官……你……你怎么……”

当白沐终于退开些许,可畏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

白沐微微挑眉,指尖拂过她被吻得有些湿润的唇瓣,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不是你说的吗?想靠近,想碰触。”

“我、我是说了!但……但没说要……要这样……”

可畏语无伦次,感觉脸上的温度已经能直接煎鸡蛋了。

“这样是哪样?”

白沐的声音压得很轻,几乎带着气音,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你不是说,想要留下点不可磨灭的回忆吗?”

可畏浑身一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在广场上弹出去的勇气,早就被这一连串完全超出预期的回应打得溃不成军。

真正到了这一步,被白沐这样强势地回应,她还是感到了灭顶的羞耻,和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

白沐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没有再进一步逼迫。

她只是将可畏从地毯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床榻很软,可畏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了那片柔软的织物里,几乎要被淹没。

“……害怕吗?”白沐低声问。

可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她把自己更紧地埋进白沐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有一点。但是……”她那只环在白沐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更想继续。”

白沐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落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更加剧烈的战栗。

“那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