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直到厉千山说完,范龙义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大悲金身诀…… 竟然真的是这一部功法!
我曾在佛门古籍残卷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早已失传了数千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重见天日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厉千山面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道门体修,是将灵力淬炼入血肉筋骨,由外而内,以力破法,以武证道;
佛门体修,却是将灵力转化为佛光,由内而外,以佛光重塑肉身,以身为舟,渡己渡人。
这两条路看似背道而驰实则殊途同归,都是在冲破凡胎的桎梏,突破自身的极限!我试了这么多年,
是一直没有进展,而你一个大乘境居然成了!难道是我的想法错了?
又难道说与修习的功法有关?”
只见,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厉千山,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子,你这部功法的玉简,可否借我一观?
你放心,我范龙义对天起誓,绝不对外传半分,更不会贪墨你的功法!
我就是想看看,这一部佛门顶级炼体功法的完整路数,到底是怎么运转的,说不定,就能解开我这,
卡了十几年的瓶颈!”
他怕厉千山不放心,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绝不强求!这部功法是你拿命护下来的,
是你的机缘,你想给谁看,不想给谁看,全凭你自己做主!”
厉千山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看向乾天九,而后者依旧是那以副淡然的模样,只淡淡开口:“这家伙的为人,本座可以担保。
他一生醉心体修,绝非窃人功法的宵小之辈。”
厉千山闻言,不再犹豫。
他抬手入怀,取出那块温热的玉简,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范龙义面前:“前辈请看。”
范龙义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而他先是用手在腰间抹了两把,这才郑重地伸出双手像是捧着世间独一份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
接过了那枚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嬉笑与粗犷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肃穆与虔诚。
他缓缓闭上眼,神识探入玉简中,整个人如同定在了原地,唯有周身的气息,随着他对功法的感悟,
时而澎湃如海啸,时而平和如古刹梵音。
高台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夜风依旧在吹,灵火依旧在石柱上明明灭灭。
乾天九负手立在高台边缘,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通天楼,唇角则噙着一抹浅淡的、了然的笑意。
厉千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范龙义的脸上,看着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舒展,
时而满眼惊叹,像个终于找到答案的求道者。
而不知过了多久,范龙义终于缓缓收回神识,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兴奋。
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嘴里喃喃自语,一遍遍地重复着:“好功法…..真是千古难遇的好功法……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转头看向厉千山,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小子,了不起。真的,
了不起。”
“大乘境的修为,能把这部功法练到这个地步,不止是天赋异禀,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
一部功法,隐姓埋名练了几十年,不敢示人,不敢声张,换做旁人要么走火入魔,要么早就放弃了。
可你没有。”
他再次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厉千山的肩头。
这一次,他没有收敛力道,厉千山只觉得肩头一沉,椅子下的石板都隐隐裂开了细纹,可他咬着牙,
脊背挺得笔直,半步都没有退。
范龙义眼中的欣赏更浓了,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
“小子,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这部《大悲金身诀》,可是令大佛寺都眼热的,当年他们追杀传你功法的老僧,为的就是这部功法。
如今这功法在你手里,若是让大佛寺知道了,他们就算是倾尽全寺之力,也绝不会放过你。
而这不是我恐吓你,当下这沙海城中,就有不少大佛寺的探子,而你使用大悲金身诀的消息,眼下,
正在被人送往大佛寺也不一定!”
厉千山闻言,当即垂下眼,沉默不语。
因为这些,他一直都知道。
从老僧将玉简交到他手里的那个雨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大佛寺的追杀之下了。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不敢暴露半分功法的痕迹,就是怕引来杀身之祸。
可如今,他更是当众使用大悲金身诀,因此,他即便是想要继续躲藏,也无法在藏下去了!
而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只见,范龙义忽然笑了。
那笑容粗犷、豪迈,如同荒漠上席卷而过的狂风,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与坦荡,却又奇异地带着股,
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如同擂鼓般的闷响,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不过你放心!从今天起,
你厉千山,就是我范龙义罩着的人了!
日后大佛寺那群死秃驴,要是敢来找你的麻烦,不用你动手,老子亲自拎着拳头把他们全都打出去!
老子早就看那群假仁假义的秃驴不顺眼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会会他们!”
厉千山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想起了老僧躺在破庙里,气若游丝地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之中,
里带着最后一点光亮,对他说:“施主…… 是个好人……”
好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称作好人。
他活了几十年,颠沛流离,东躲西藏,见过太多的冷眼与恶意,受过太多的背叛与追杀,早已习惯,
独自一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半帝强者,站在他面前,拍着胸脯对他说,以后我罩着你。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范龙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中那股悍然的戾气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与他粗犷外表不相称的温和。
那温和像是荒漠里难得一见的甘泉,清冽,却又暖得烫人。
他看着厉千山,一字一句,郑重地开口:“小子,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这句话一出,厉千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拜师?
一位站在西域体修顶端的半帝强者,通天教太阳部的副教主,要收他这个无门无派、身负追杀、
不过大乘境的散修为徒?
他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副教主…… 我…… 我只是个无名散修,
身上还背着大佛寺不死不休的追杀,我……”
“这些废话,都不重要。”
范龙义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我范龙义收徒弟,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心性,只看天赋!你有毅力,有韧性,有一颗不肯向,
命运低头的心,更有万里挑一的体修天赋,这些,比什么狗屁出身都重要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