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前线,二蛋亲自领着两个整编师的兵力,枕戈待旦。
按照粟司令之前的战局推演,日军徐州第三整编师团,必定会从徐州登车北上,抵达丰县车站下车,随后整队西进,直扑菏泽外围。
鬼子的算盘打得极响,就是想突袭我抗日主力的侧后防线,前后夹击,彻底打乱我军的菏泽攻坚部署,重创我军主力。
一旦让这支日军精锐穿插到位,菏泽前线的主力部队,瞬间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整场攻城大战直接崩盘,前期所有战果全部白费。
正因看透了这一致命破绽,二蛋才领命火速东进,死守丰县要道,目的就是阻击日军,死死挡住这支精锐师团。
阵地上,所有战士都憋着一口杀敌的狠气,枪磨得锃亮、弹压得满满,反复检查工事掩体,人人神经紧绷,就等着鬼子过来,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气势汹汹北上驰援的日军主力,迟迟没有半点踪影。
整条丰县官道空空荡荡、死寂一片。别说日军大部队了,就连零星的侦察兵、斥候小队都没看到半个。
两天两夜的备战,全员严阵以待,最后居然等了个空!
一开始,战士们还能死死稳住心态,耐心潜伏。可日复一日的紧绷等待,看不到半点敌人踪迹,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军心,慢慢松弛下来,躁动、疑惑的情绪在阵地里悄悄蔓延。
各班班长一边不停安抚士兵情绪,一边心里暗自犯嘀咕,满脑子都是不解。
按照战前粟司令的精准推演,日军主力绝对不可能延误这么久。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没有任何一支机动主力会无故迟到,这种反常的寂静,背后大概率藏着要命的战术陷阱。
高地了望台上,二蛋迎风而立。放眼望去,整片原野尘土不扬、死寂萧瑟,视野尽头看不到半点烟尘、兵马动静,安静得可怕。
常年南征北战练出来的战场直觉,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此刻他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压得他胸口发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日军第三师团,可是华北日军的机动王牌,机动性强军令执行果断,从来不会无故拖延行军滞留原地。
而且这次西进包抄菏泽,是冈村宁次逆转战局的关键棋,鬼子怎么可能随便搁置无故放弃?
空等两天,绝非日军行军延误,而是战局出现了他们完全没有预判到的巨大变数!
不敢再有半点迟疑,二蛋立刻转身,快步冲进前线临时电报室,亲自拨通了粟司令的专线电话,语气凝重急促:“粟司令,情况反常!大事不好!”
此时的菏泽前线指挥部里,粟司令正死死盯着作战沙盘,有条不紊地调度整场攻防大战。连日高强度指挥作战,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可周身气场依旧沉稳冷峻,运筹帷幄、镇定自若。
接到二蛋的紧急来电,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沉声问道:“怎么了?丰县方向的鬼子出异动了?”
“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二蛋语气沉重,满是困惑与不安,“整整两天两夜了,丰县方圆十里搜遍了,连半个鬼子影子都没见到!本该在丰县下车集结、西进包抄的第三师团,压根就没露面!”
轰!
短短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粟司令耳边。
向来沉稳如山、遇事不慌的粟司令,脸色瞬间剧变,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握着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凭借多年的战略博弈、战场厮杀经验,他瞬间想通了关键——这根本不是日军失误延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滴水不漏的战术欺诈!
冈村宁次作为华北日军最高统帅,老奸巨猾、心思歹毒,最擅长用局部诱饵迷惑对手,再伺机全盘翻盘。
我军近期全线突进、连战连捷,看似士气如虹、势不可挡,实则早已暴露了孤军深入、战线拉得太长、兵力分散的致命短板。
这么明显的破绽,早就被冈村宁次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日军第三师团北上驰援、西进包抄菏泽,从一开始就是鬼子故意释放的假情报,是刻意抛出的烟雾弹!
鬼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骗我军主动分兵,打乱整体部署,给他的大军合围聚歼创造绝佳战机!
这一刻,粟司令瞬间醒悟:日军早就临时更改了全部作战计划!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单纯解围菏泽,而是想一口吃掉我军主力!
来不及细想,粟司令当机立断,火速挂断电话,第一时间给张庄前线徐剑飞发报。
“总司令!立刻汇报情况!你那边张庄包围圈里的日军,有没有任何突围逃窜的迹象?”
此刻的张庄战场,依旧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惨烈的厮杀再次从白天打到黑夜,从未停歇。
徐剑飞伫立在前线指挥战壕中,满身硝烟、面色凝重,心底压着浓浓的焦躁与憋屈。
整整一日一夜的强攻血战,他麾下六万美械精锐轮番冲锋、不眠不休,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结果却始终撕不开日军的核心防线。战局死死僵持,进展远远达不到预期,打得他无比窝火。
接到粟司令的加急电报,他压着心头的闷气,立刻回电,汇报自己的战况:“鬼子没有半点逃窜后撤的迹象,坚守的十分顽强。”
电报机死寂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再次传来信息:“总司令,我命令,立刻停止对张庄日军的一切进攻!全军火速撤出战场,全速回撤菏泽,与我的主力集团重新汇合。”
徐剑飞看到电文,瞬间愣住,满心不解、难以置信。
“回电,粟司令,我部昨夜整夜血战,我们已经打出了突破性进展!日军盘踞的十个核心村落,我们已经啃下来三个,撕开了敌军的外围防线,战局正在稳步向好!
现在撤军,等于前功尽弃。”
战神转瞬回电,电文透着万分焦急:“总司令,再不撤军,你六万主力就要彻底陷死在张庄,有全军覆没点危险。”
粟司令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言语,足以证明局势已经凶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