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巨兽被打破的爪子伤口,用力拍出了一掌。
一道白色的寒气光柱从她的手心飞了出去。这股寒气冷到了极点,这是绝对零度的力量。
白色的寒气准确地打入了巨兽裂开的伤口里面。
极度的寒冷和巨兽体内极度的高温岩浆,在它的肉里发生了亲密的接触。这两种力量是不可能共存的。
巨兽的手臂里发出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红色的岩浆被冻成了黑色的硬块,然后又被后面的热量炸碎。它的整条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
巨兽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充满巨大痛苦的咆哮声。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震得顶部的石头纷纷往下掉。
陈二柱没有去看巨兽痛苦的样子。他不是来这里打猎的,他没有恋战的想法。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黑刀刀柄,猛地抽出了长刀。他把体内造化青莲的力量全部催动起来,灌入刀身。
他双手握刀,对着前方巨兽那庞大的头颅,用力地劈了下去。
一道亮得刺眼的绿色刀芒从黑刀上飞出。这道刀芒有几十米长,带着斩断一切生命的锋利。
绿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直接切开了巨兽周围的灰色死气。没有任何阻挡,刀芒从巨兽头顶的中间直直地劈了进去。
坚硬的岩石皮肤和灰色的骨刺,在绿色的刀芒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软。
绿线从头顶一直切到了怪物的下巴。
巨兽的咆哮声突然停止了。
它的头颅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灰色的死气和红色的岩浆从切口处狂喷而出。
巨兽失去了生命。它庞大如山的尸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周围的岩浆墙壁上,然后慢慢地沉入了深深的湖底,被红色的液体吞没。
“走!”陈二柱收起刀,大喊一声。
怪物被杀,前面的路彻底空了。
六个人加快速度,全速向前奔跑。他们冲过了最后一段干涸的湖底。
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岩浆旋涡边缘。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陈二柱带头,六个人跟着紫阳炉的光罩,一起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飞速旋转的红色旋涡之中。
跳进去的瞬间。红色的岩浆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天和地在眼前快速转动。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
这种转动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失重的感觉消失了。周围的红色也消失了。
他们六个人的双脚,重重地落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陈二柱睁开眼睛。他收起了头顶的焚天紫阳炉。周围不再有灼热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缝里的严寒。
他们被旋涡里的空间阵法,传送到了昆仑地脉的最深处。这里就是“九幽寒泉”。
这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冰窟。
周围的墙壁、地面和顶部,全部都是冰块。但是,这里的冰不是普通的白色或者透明色。这里的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就像是把最黑的夜空冻结在了一起。黑冰里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发抖的寒意。
陈二柱抬头向前看去。
在冰窟的正中央位置,有一条巨大的黑色空间缝隙。这条缝隙长达千丈,就像是这片空间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了一道伤口。
缝隙的内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是,从那黑色的缝隙深处。无穷无尽的灰色死气,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疯狂地喷射涌出。这些死气浓郁得几乎变成了灰色的液体,在黑冰地面上流淌。
这就是他们要封印的最终目标。渊之裂缝。
而在那条缝隙的最前端,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团灰色的东西。
那些喷射出来的死气,在那里聚集在一起。它们慢慢凝固,变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状的巨大怪物。
这个怪物就像是一团灰色的泥巴,但是这团泥巴上,长着无数条长短不一的手臂。没有头,没有眼睛,也没有腿。只有那无数条在空气中乱舞的灰色手臂。
这是渊之死气的意志化身。它被称为“渊之投影”。
当陈二柱六个人出现在冰窟的瞬间。
那团没有眼睛的灰色怪物,立刻停住了乱舞的手臂。它发现了陈二柱等人。
渊之投影张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它直接穿透了人的耳朵,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陈二柱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响。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和无尽的绝望情绪,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他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看到了所有生命枯萎变灰的景象。
柳冰晶的脸色瞬间变白,身体晃了一下。张美兰更是直接单膝跪在黑冰上,用短剑撑着地,大口喘气。
怪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它必须阻止这几个人布置阵法。它身上的几条粗大灰色手臂,像橡皮筋一样无限延伸。手臂带着强烈的腐蚀和死亡气息,直接越过冰窟的距离,朝着站在最前面、怀里带着三件宝物的陈二柱抓了过去。
灰色的手爪张开,指尖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陈二柱强行压下心里的绝望。他握紧右手的黑刀,准备挥刀砍断这些飞过来的灰色手臂。
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
在陈二柱前方左侧的地方。
原本坚硬的空间,突然像被人用大锤子砸过的玻璃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
紧接着,“哗啦”一声。空间碎片散落。一个巨大的黑洞被强行破开了。
从黑洞里面,走出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色道袍、干瘦得像皮包骨头的老人。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这是太虚圣地的那位半步真仙老祖。
跟在他后面的,是几个同样老得快要掉牙的大乘期老怪。
这些为了活命已经发疯的老东西,竟然拼着消耗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寿命,燃烧了本源,强行撕开空间的阻挡,一路追到了这最深处的九幽寒泉。
干瘦的太虚老祖一踏入冰窟。
他那双燃烧着金火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了陈二柱怀里露出来的宝物光芒。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三件能让他延长寿命的洪荒至宝。
他根本没有去管冰窟中央那个庞大的、正在攻击陈二柱的渊之投影。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到宝物。
老祖抬起他那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右手。食指并拢。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祭出了自己领悟的金色的仙道剑气。
一道比太阳还要亮、带着真正仙界法则的金色光线,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这道剑气直接切开了黑冰上的寒气,从侧面,非常阴险地偷袭陈二柱的脖子。
他想用这一击,直接切下陈二柱的头,夺走宝物。
前面的灰色死气手臂马上就要抓到脸前,侧面的金色仙道剑气已经到了脖子旁边。
前后都有致命的攻击。陈二柱陷入了同时面对两面夹击的绝境。情况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就在陈二柱准备拼着重伤,硬抗其中一面攻击的时候。
旁边传来了一声大喝。
“休想!”
五十多岁的守山人牛大根,瞪圆了眼睛。他双脚在黑冰上用力一蹬。
他那粗壮的身体像一堵结实的肉墙,直接扑了过来。他挡在了陈二柱的侧面,也就是那道金色剑气飞来的方向。
牛大根双手举起那把粗糙的黑色石斧,用宽大的斧面护在自己的胸前。
“铛!”
金色的仙道剑气狠狠地撞在黑色石斧上。
石斧是昆仑山的石头做的,非常坚硬。但是在半步真仙的攻击下,石斧的表面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金色的剑气带着剩下的力量,继续往前冲。它直接划破了牛大根穿着的粗布短衣。
“哧。”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响起。
牛大根那古铜色的宽阔胸膛上,被这道金色的剑气划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大口子。
伤口从左边肩膀一直裂到右边肚子。皮肉翻开,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退了出去,洒在地上黑色的冰块上。深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这是一种带着仙道法则的伤害,伤口里有金色的光点在破坏他的生机,阻止血液凝固。剧烈的疼痛让牛大根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但是,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他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接下了老祖这致命的一道剑气,保住了陈二柱。他没有向后退开半步。
看到牛大根受了重伤。
站在后方的张美兰,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大根叔!”
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发出愤怒的尖叫。她双手握紧两把短剑,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到了牛大根的身前。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受伤的长辈。双手挥舞短剑,把两把剑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球,死死地护住牛大根,防备那个干瘦老头再次攻击。
此时的九幽寒泉冰窟内,彻底乱套了。
原本安静的黑色冰洞,变成了一个被打碎的三方战场。
在最中间的缝隙旁,没有形状的渊之投影在疯狂地挥舞手臂。它不仅攻击陈二柱,那些乱挥的灰色手臂也拍向了刚进来的太虚老祖。怪物只想毁灭这里所有的活物。
在左边,干瘦的太虚老祖和几个大乘期老怪,眼睛发红,根本不顾灰色的死气。他们像疯狗一样,连续打出各种发光的法术和剑气,拼命地想要杀死陈二柱,抢夺那三件发光的宝物。
在右边,陈二柱、白峰、莫无忧和柳冰晶,加上两个受伤的守山人。他们不仅要拼尽全力去保护怀里的至宝不被抢走。同时,还要抵挡灰色手臂的抓扯和金色剑气的偷袭。
更重要的是,陈二柱必须在这种到处都是致命攻击的混乱场面中,保持冷静。他的一双眼睛在快速扫视冰窟的四周,寻找那三个关键的阵眼位置。他必须找到机会,把三件宝物安放好,搭建起那个能拯救世界的九幽封天大阵。
法术的光芒在黑冰上乱闪。武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死气和仙气混在一起爆炸。
局势变得非常胶灼,每一秒钟都充满了死亡的危险。
……
黑色的冰窟里面,现在完全乱了套。
四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这个密封的地下空间里到处乱撞。
第一种力量,是从巨大缝隙里喷射出来的灰色死气。这些死气像泥水一样在地上流淌。第二种力量,是太虚老祖手指上放出的金色仙道法则。金光像刀子一样切开冷空气。第三种力量,是陈二柱身上亮起的绿色生机光芒。绿光在努力防守周围的区域。第四种力量,是白峰放出的看不见、但是非常沉重的剑意。这股剑意把地面压得向下凹陷。
这四种力量撞在一起,没有停歇。冰窟发出了连续不断的沉闷爆炸声。
这里的墙壁和顶部,是用几万年的黑冰冻结而成的,平时非常坚固。但是现在,冰窟的结构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破坏力,开始剧烈地摇晃。坚硬的黑色冰块开始大面积地碎裂。一条条粗大的裂纹在头顶上蔓延。大块大块比房子还要大的黑冰,直接从冰窟的顶部掉落下来。黑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碎成无数小块在地上乱滚。
陈二柱站在掉落的冰块中间。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现在的目标很清楚。他不需要在这里杀光所有人。他需要做的事情,是摆脱那个干瘦老头的纠缠。然后,把怀里抱着的定海神珠、焚天紫阳炉和先天八卦图这三件宝物,准确地放到大裂缝周围的三个固定位置上。那些凹进去的冰坑,就是关键的阵眼。只有把宝物放进去,封印阵法才能起作用。
白峰和莫无忧站在陈二柱的左边和右边。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挡住跟着太虚老祖一起冲进来的那几个大乘期老怪物,不让这些人靠近陈二柱。
陈二柱看了一眼右手拿着的黑白图纸。他把先天八卦图用力向上一扔。
这张图纸离开他的手心,立刻在半空中放大。黑白两色的光芒迅速向四周铺开,就像撑开了一把巨大的雨伞,把整个冰窟的顶部区域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太虚老祖放出的那道金色剑气,已经飞到了陈二柱的面前。剑气速度极快,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陈二柱没有向旁边躲闪。他双手快速变换姿势,结出一个手印。他动用了天上那张八卦图改变空间位置的能力。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那道要命的金色剑气,直接钻进了扭曲的空间里,瞬间消失了。
一秒钟之后。冰窟的另一个角落,空间再次扭曲。金色的剑气从那里飞了出来。它的飞行方向被完全改变了。剑气笔直地飞向了冰窟中央那个巨大的、长满手臂的渊之投影。
“哧”的一声响。金色的剑气重重地劈在了渊之投影的一条粗大灰色手臂上。剑气切开了外面的灰雾,把这条手臂切断了一大半。
渊之投影虽然没有具体的形状,但是它能感觉到攻击带来的疼痛。这个怪物被彻底激怒了。它停下了攻击陈二柱的动作。它把身上几十条灰色的触手全部改变了方向。这些触手像长长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太虚老祖缠了过去。
太虚老祖看到这么多触手抽过来,只能后退两步。他被迫举起双手,分出法力去斩断这些灰色的触手,暂时顾不上攻击陈二柱了。
在战场的另一边,那几个大乘期的老怪大叫着,拿出各自的武器,冲向了白峰和莫无忧。
白峰站在原地,双脚没有移动半寸。他双手握着白色的长剑,把剑尖直直地指向下方的黑冰地面。他闭上眼睛,把体内的星辰陨灭剑意催动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以白峰的身体为中心,周围几十丈的区域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重力场。
那几个冲上来的大乘期老怪,刚一踏进这片区域。他们就感觉肩膀上被人放了一座大铁山。他们原本很快的冲刺速度,瞬间消失了。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脚上的靴子把地面的黑冰踩出了深深的脚印。他们的动作变得像在厚厚的泥水里走路一样,非常迟缓。连抬起手臂释放法术,都变得十分困难,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莫无忧站在重力场的边缘。他看着这些动作变慢的敌人。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身上的暗金色皮肤闪着光。他大步跨了过去,走到一个动作迟缓的老怪面前。莫无忧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术招式。他直接举起那只像沙锅一样大的右拳。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一拳重重地砸在那个老怪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肉体破裂声响起。那个老怪的胸骨全部断裂,力量穿透了他的后背。老怪的肉身直接被打爆了,变成了一团散开的红色血水,落在黑冰上。
莫无忧收回拳头,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他又是一拳用力打出。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在这片重力场里,那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乘期老怪物,被莫无忧一拳一个,全部打碎了身体。
在战场靠后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根巨大的黑冰柱子。
柳冰晶躲在这根柱子的后面。牛大根躺在地上,他的胸口被金色剑气划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深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红血不停地流。
柳冰晶蹲在旁边。她没有用普通的药。她及时调动自己体内的太极阴阳之力。一黑一白两股气流从她的手心里钻出来,进入牛大根的伤口里。白色的生机之气在修补肉体,黑色的死气在吞噬那些残留的金色破坏法则。很快,牛大根胸口的血被止住了,伤口开始慢慢合拢。
二十多岁的张美兰在这片混乱中不停地跑动。她的修为不如那些老怪物,不能去正面打斗。但是,她经常在昆仑山里活动,对这里的冰层地形非常熟悉。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体非常灵活。她不断地在那些粗大的黑冰柱子之间来回穿梭,改变自己的位置。她手里捏着几把黑色的金属暗器。她看准老怪物被重力压住的时候,用力扔出暗器。暗器带着风声,准确地扎在敌人的眼睛或者膝盖关节上。这些攻击虽然杀不死大乘期的人,但是成功地干扰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分心,给莫无忧创造了更舒服的打拳机会。
陈二柱看到太虚老祖被怪物缠住,旁边的老怪也被清理干净了。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顶着前方从裂缝里吹出来的浓厚死气。那股死气像大风一样往后推着他。他咬紧牙关,双腿用力,一步一步地走到裂缝靠上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凹进去的圆形坑洞,那就是水之阵眼。
他拿起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定海神珠。他把珠子对准坑洞,重重地按了下去。
珠子刚刚放好。第一个阵眼被完全激活了。
定海神珠立刻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蓝色光线。这股光线里带着深海的水压力量。蓝光像一堵坚固的墙壁,直接撞上了从裂缝上端喷出来的灰色死气。
强大的水压把上半部分的死气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强行把它们塞回了那条黑色的空间缝隙中。死气喷涌的速度立刻减慢了。
太虚老祖正在后方用手劈砍灰色的触手。他转过头,刚好看到陈二柱把定海神珠放进阵眼的动作。
老祖看到这件珍贵的宝物离开了陈二柱的手,并且和冰面下的阵法连在了一起。他急了。
他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非常愤怒的咆哮声。声音在冰洞里回荡。
老祖为了抢夺陈二柱手里剩下的那两个宝物——紫阳炉和八卦图,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放弃了身前用来防守的金色气罩。他不管那些灰色的触手抽打在自己的背上。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双脚在半空中一踏,像一块飞出去的石头,直接冲向了陈二柱所在的位置。
他距离那条还在喷涌死气的大缝隙,变得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