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辛说着,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你们现在收手,然后我们会装作什么东西都没发生过,而你,无视掉一切,那把【斩白】里依然可以带走,给你的承诺也依旧有效。”
“我们已经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现在,该你了。”
看到百里辛的奇葩发言,折木北原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这什么智障奇葩发言???
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柄长枪的方向飞射过来,跨越过黄道十二宫的区域,直接朝着百里辛的方向射过去。
【叹息之墙】继续发出抵抗,然而没多大用。
无人可见处,无形的墙体竟出现丝丝裂纹。
林七夜凭借他那超绝的视角竟然发现长枪的枪头在一步步往里进。
坚持不过半分钟,百里辛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遭受到一阵冲击,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只看见长枪以惊人的速度朝自己射过来。
如果不是旁边一个力道拉了他一下,想必他现在已经被长枪直接钉死在墙上。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那个身影。
那人步伐优雅的踱步来到林七夜他们的面前。
林七夜只感觉原本层层叠叠叠加下来的的恐怖威压瞬间减轻一大半。
“百里辛。”
“你是听不懂人话?”
折木北原皱着眉,冷冷淡淡的掀起眼皮扫向百里辛。
显然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百里辛那些人继续逼逼叨叨下去了。
折木北原有耐心,但是也要看是哪些人。
只看见他手再次一握,原本定在百里辛后方的那把长枪闪现般的回到了他的手中。
下一刻,便见他横枪一扫,一道寒冷的月芒便自他枪尖而出。
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嗤啦!
空气仿佛被最锋利的冰刃割开的帛绢,发出凄厉的哀鸣。
月芒所过之处,空间不再仅仅是扭曲,而是被蛮横地“犁”开了一道漆黑的沟壑,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
月芒触及【叹息之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僵持角力的光芒四射。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在场所有精神力敏锐者灵魂都随之震颤的——
“咔。”
这声音就像是冰块被浇上热水之后,发出的。
紧接着,裂纹以月芒落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它们不再是无形之墙上不可见的损伤,而是清晰地显现在空气中,蛛网般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纹都流淌着月芒那清冷又致命的光泽。
禁物【叹息之墙】,彻底损毁!
紧接着,而那抹月芒余势不衰,直接擦着百里辛的身边,就轰向他身后的那栋墙。
百里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仅仅是因为精神力受创的反噬,更是因为折木北原这一击所展现的、远超他预估的绝对力量与控制力。
那月芒擦过他身边,却未伤他性命,是警告;
轻易粉碎【叹息之墙】,则是毫不留情的实力宣告。
这件黄道十二天宫联手都破不开的禁物【叹息之墙】被折木北原两击破碎乃至报废。
这是对方在用绝对的实力警告他。
因为就在刚才,他正试图“威胁”折木北原。
“诚意?”折木北原手腕轻转,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犹自吞吐着如有实质的寒芒。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封湖面般的冷硬:
“你们所谓的诚意,是指倘若没有我在,你们就让林七夜他们留在这里?”
他抬眸,目光掠过百里辛,扫向其后那些严阵以待却掩不住惊惶的身影。
“我刚才的沉默,是给了你好好说话的机会。”
折木北原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此间的压力仿佛陡然实质化,空气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而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不是让你来重复那些可笑的台词。”
“——而是让你认清现状。”
“神明我都能给他宰了,你觉得,你的黄道十二宫能撑多久?”
百里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折木北原如此强势。
身后的黄道十二宫众人也面露惧色,刚刚折木北原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心生退意。
“折木先生,有话好好说。”百里辛强装镇定,额头上却冒出冷汗。
折木北原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好好说话?晚了。”他手中长枪一挥,一道凌厉的枪芒再次射出,直逼百里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百里辛面前,竟是黄道十二宫的一位成员。枪芒击中那人,他闷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
隐藏在暗处的沈青竹和何林对视一眼。
沈青竹的身影率先掠了出去,修长手指呈爪形,随后,其中一个拿着羊角的便感觉自己呼吸被剥夺了一般。
下一刻,另一个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他的身后。
拿着手中的羊角的白羊瞳孔猛缩,一只修长的手掌直接从他背后洞穿整个身躯,破胸而出。
那只浸染着鲜血的手心里还捏着一颗正在一收一缩跳动的心脏。
“噗嗤——”
何林将手从他背后拔出,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
黄道十二宫也不是泥捏的,眼看着自己这边少了一个,他们也马上开始反击。
就在这时候,一张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在他间隔从一个角落绽放。
仅仅在刹那间便覆盖了整个166层的会场,甚至超出了整个楼层的界限,直接向着四周的高中继续蔓延。
倘若有人自下往上看,会发现在黑夜中,一张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太极八卦图徐徐旋转。
百里胖胖慢悠悠的从角落里走出来,然后,撑在半空中的手掌微微旋转。
“乾坤逆转。”
随后刹那间,脚下庞大太极图的正北与正南方向“乾”卦与“坤”卦分别浮现,然后互转方位。
他脚底下的阴阳与黑白互换,然后就反方向旋转起来。
阴阳颠倒。
百里胖胖指尖轻动,好几件禁物控制不住的自他们手中脱手而出。
百里家的黄道十二宫,顷刻间便损失过半,多数皆被精神力反噬。
折木北原见百里胖胖登场,朝着那群被吓成鹌鹑的人一挥手,直接将他们传送到了地面。
这群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守夜人的事,完全就没有消除记忆的必要。
而且这些人既然已经把这家公司做到了这种地步,想必他们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让百里辛和百里景身败名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就没必要再将那群人牵扯进去。
现在,无辜的人已经离场,折木北原便再无所顾忌。
三对天使的羽翼直接展开,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冲向现场最强的狮子。
林七夜等人冲向射手。
原本八位海境的禁物使由于手中的禁物都被百里胖胖缴械,现在这八个人正在被何林和沈清竹单方面屠杀。
而百里胖胖,则是直接冲着百里辛和百里景而去。
他的仇他得自己报。
百里景眼看着百里胖胖朝着他们而来,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的手筋和脚筋先前就被百里胖胖给废了,也多亏了一件禁物,他现在才能够站在这里。
他很清楚,再来一次,百里胖胖会直接杀了自己的。
他终究是个商人,他能够在市场上呼风唤雨,能够凭借钱权肆无忌惮,可是他只是朵温室里成长的花。
而百里胖胖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守夜人,那些磨练都是自己挺过来的。
论起战斗素养,就连给百里胖胖提鞋都不配。
尽管百里景从小就开始学着使用禁物,可他从来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毕竟在原来的计划里面,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参与战斗,只需要百里胖胖替他将那最艰苦的部分完成,然后他就可以直接继承对方的身份。
倘若一切都顺利,他现在不仅是守夜人,还是第五支特殊小队的成员。
甚至能够直接跟折木北原那个第四天灾搭上关系。
可是现在……
百里景忽然有些怨恨。
他百里胖胖乖乖消失不好吗?
百里胖胖当然能感觉出来百里景的怨恨,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
当初他这个小太爷的身份,名存实亡。
“你在往后退什么?”百里胖胖冷笑了一声。
百里景咽了口唾沫,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来到了那个台子的边缘,忍不住看向自己敬爱的父亲,脸色苍白的开口求救道:“父亲——”
百里辛皱着眉看他,“你就这一点胆子?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当守夜人的高层?太让我失望了。”
百里胖胖听到他说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父亲,哦,不,百里辛,你的野心还真是让我叹为观止。”百里胖胖的语气感叹。
百里辛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他目光转而看向胆怯的百里景,“你也枉费了我给你铺了这么多路。”
最后再次将目光落在百里胖胖身上,“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我看走眼了,你比他更有价值。”
然后他自顾自说,“你的禁区历史上从没出现过,而光从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来看,绝对可以排进超高危禁墟中的前四十名,乃至于跻身于王虚层次。”
“而你就算没有百里家的背景,凭你现在的潜力,也能够加入一支特殊小队,成为守夜人的重点培养目标……”
百里胖胖轻哂,“所以你想说我已经用行动证明我比那个废物更具有培养的价值了?”
“然后说什么要和我交易,让我猜猜你想和我交易的内容吧。”百里胖胖忽然有了兴致,小胖手放在下巴上面。
“比如说让我回来,回到你们百里家。”
“重新做回你的那个狗屁儿子,百里屠明这个名字还是我的,百里集团也可以是我的,所有的禁物也可以是我的,甚至你会说什么我就是你百里辛的亲儿子,是百里集团的真正继承人。”
“然后你会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继续回到第五预备队,当百里家的小太爷,重新开始寿宴,然后你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我继承人的身份。”
“让我再猜猜,你会因为这件事给我们小队赞助点经费,然后送点藏品。”
“而你知道我不会经商,可是你不会在意,你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只需要做我的守夜人。”
“你所谓的很划算的交易,嗯……让我再猜猜,难道是在我跻身于守夜人高层之后给你们百里家提供便利?”
百里胖胖看着百里辛的脸色逐渐变化,忽然大笑出声,“看来是我猜对了。”
百里辛的脸色在百里胖胖猜出自己的目的之后彻底变,他强调着自己的态度,“是,你猜的不错。”
“你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我和你的母亲会像疼爱百里景一样疼爱你,我们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的家庭的温暖。”
“等你掌管了百里集团成为守夜人的高层之后,你就是整个大夏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也没有损失什么,你的队友们也完好无损。”百里辛的语调里带着诱导,“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都会满足你。”
百里胖胖凝视着百里辛,忽然开口问,“如果我答应了你,那你的亲儿子怎么办?”
“他?”百里辛皱着眉,在百里景越来越白的脸色中漠然地说,“他就是个废物,你想怎么报复他都可以,但是你必须要留他一命他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液,在他为百里家留下血脉之前都不能死。”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百里景,又看了一眼百里辛,忽然语气里带着嘲讽的说,“我曾经以为你只是个冷血的阴谋家,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百里辛脸色不变,任由他随便骂,毕竟在他看来,百里集团,禁物收藏馆,守夜人高层,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比一切都重要,甚至是他的血脉。
只要能够说动百里胖胖,无论对方怎么骂,他都无所谓。
百里胖胖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为了这些被我骂无所谓?”
“那我就告诉你,你看中的那些东西在我这里狗屁都不是!”
“你那所谓的交易,我不屑一顾!”
“而你们百里家是整个大夏最大的毒瘤,现在,我们就要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你和你的血脉,你和你的废物儿子,今天都得断在这里。”
百里星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们真的以为惹怒了我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就在他要动的时候,那杆眼熟的长枪上面插着一个人直接朝着他射过来。
狮子整个人都被长枪洞穿。
百里辛不得已迅速往后倒退一大步。
然后眼看着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伸手直接抓向百里景。
“百里涂明今天必死无疑!”一个声音从百里辛的背后传过来,刚才和沈清竹联手击杀射手的何林大笑着闯入两人之间的对峙,然后直接抓向百里景的头颅。
“你找死!”百里辛目眦欲裂,一杆金色长枪突然出现在他手中,枪尖的金色光辉无比耀眼,然后猛的一枪刺向半空中的何林。
轰的一声!
粗壮的金色光束擦着何林的身体飞过,何林脸色微变,沈清竹抓着他就后退数步。
“百里辛,你不在我们【信徒】的悬赏范围之内!不要逼着我连你一起杀!”
“果然是蠢货!”百里辛怒骂,“你就没有想过击杀百里涂明的悬赏是谁挂上去的?”
何林一本正经,“关我屁事。”
百里辛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悬赏是我挂上去的,我要你们在百里涂明回广深之前在路上把他杀了,谁让你们跑我的会场来闹了?!?你们现在连目标都没分清楚?!”然后他指着百里胖胖,这个才是百里涂明!”
何林笑了一声,“我刚抓的那个不是你儿子?你儿子不就是百里涂明?刚才你在会场上自己都说了,这小子不也承认了吗?这还能有错?”
说完,他直接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
百里景眼眸变得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何林嫌弃的扔开尸体。
百里胖胖倒觉得有趣,他顿时笑了出来,然后轻吟一声,“离火”
一撮火苗跳到百里景尸体上,随后燃了起来,灼热的火舌在空气里晃动,百里景的身体逐渐碳化,最后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百里胖胖咧开嘴,转头看向百里辛,“现在该你了。”
何林见此,直接后退离开两人之间的争斗的场地,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和沈青竹聚在一起。
沈青竹在帮助他控制了白羊之后直接退出了战场。
“好了,咱们任务完成了。”何林拍了拍手,“我们要不要撤退了?”
戴着白狐面具的沈青竹坐在边上,目光落在自己小伙伴们身上,“再等等。”
“还等什么?”何林挑眉,他顺着沈青竹的视线往里面看,“你不放心他们啊?”
沈青竹点头。
何林拍了拍沈青竹的肩膀,“得了吧兄弟,这不是还有折木先生在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青竹摇头,“你先走吧。”
何林环顾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不走了?”沈青竹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颇为诧异。
何林耸了耸肩:“跟你一起欣赏一下折木先生的身姿。”
……
百里辛看着逐渐向自己围拢的一众人,一手握着金色长枪一手握着木剑剑鞘,眼睛微微眯起。
百里景死了,黄道十二宫全军覆没,他们的禁物也尽数落在了林七夜他们的手里。
这次的损失对于百里家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
不过儿子可以再生,把禁物都收回来,禁物使也可以再培养。
百里辛心里很愤怒,很不甘,可是并不绝望。
他白手起家到现在的将百里家做大做强,三十多年的风雨,什么挫折没受过。
只要他百里辛还活着,所有的一切都没结束。
他深深的深呼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对林七夜说,“我得承认叶梵的眼光确实毒辣,你们如今即使只是一支预备队伍,居然也能把我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倘若一切顺利,你们超过【假面】【凤凰】甚至【灵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林队长,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提出来的交易吗?”
百里星没等到林七夜的回答,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儿子你们也杀了,禁物你们也抢,现在算是出气了吧?”
“我到现在也还是那句话……”
“你说够了吗?”百里辛话音未落,林七夜便平静地打断他。
百里辛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
“您也不愧是百里集团的董事长,即便你的儿子死了,家被毁了,人被杀光了,现在也还能冷静的和我们谈生意。”
“从客观层面上来说,您这份魄力真的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林七夜知道往哪里扎刀最疼,“但很可惜,”林七夜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你这份‘魄力’,从头到尾,只让人感到恶心。”
他向前一步,瞳孔深处仿佛有漆黑的焰在烧。
“你的冷静,是因为你从没把他们当人看。儿子是血脉的容器,禁物使是消耗的工具,人命是可以再生的‘资源’——所以你才能一边看着儿子的尸体,一边盘算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百里辛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说挫折?”林七夜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比冬夜更冷,“你所谓的挫折,不过是棋盘上丢了几枚棋子。而我们经历的,是活生生的人在你棋局下被碾碎、哀嚎、尸骨无存。”
“所以,别用你那套生意人的嘴脸跟我谈交易。”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直指百里辛的眉心。
“今天我们来,不是跟你算账的。”
“——是来给你送终的。”
他的话音落下,数道刺目的魔法阵从会场的天花板上绽开,恐怖的火元素喷薄而出,仅仅刹那间便将高台上的那道人影吞噬其中。
……
沈青竹左右张望。
“你在看什么?”何林有些困惑。
“我没看到折木哥。”沈青竹说。
“找我?”男人清冷的嗓音在沈青竹身后响起。
沈青竹顿时眼睛一亮,转头看过去。
“折木哥!”
何林有些无奈。
瞧瞧瞧瞧,折木北原一来顿时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