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起,比赛即将开始。八匹骏马马蹄轻踏,尘土微扬。
阳光将八道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黄土地上,像八柄出鞘的剑,锋芒交错。
开场的铜锣“哐”地一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红方率先发起进攻。
太子云锦瑜一马当先,手中球杖一挥,将拳头大的鞠球精准地传向右侧。沈璟泽策马跟上,球杖轻点,鞠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沐祈手中。
三人配合行云流水。
蓝方迅速回防。洛辞川纵马拦截,却被秦舟巧妙地卡住了身位,只能眼睁睁看着沐祈挥杖击球——鞠球如流星般直冲球门。
“好——!”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然而鞠球即将入门的瞬间,一柄球杖从斜刺里伸出,稳稳地将球截下。
三皇子云锦晏面色沉静,将球回传给身后的秦哲,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
秦哲控球稳如泰山,目光扫过全场,将球传给了左翼的陆望宗。陆望宗年纪最长,骑术却不输年轻人,他纵马突进,避开秦舟的拦截,一记长传将球送入红方半场。
看台上,云锦若端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的目光追随着场中那道靛青色的身影——沈璟泽策马奔驰,衣袂翻飞,那张素来清冷克制的面容上,此刻带着锋芒。
他不算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今日在马上,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凌厉,果断,不容置疑。
还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起初红方以微弱优势领先。然则猴半场,蓝方似乎调整了战术。
云锦晏不再参与进攻,而是牢牢守在后方,将防守组织得密不透风。洛辞川和秦哲双翼齐飞,频频冲击红方的防线。
比分在最后半柱香的时间里被扳平。
“还有最后半柱香——”内侍的喊声在赛场上空回荡。
红方球门前,鞠球在混战中被捅出禁区,滚向边线。
沈璟泽纵马追去,洛辞川紧随其后,二人并驾齐驱,谁也不肯相让。
马头挨着马头,肩并着肩。
沈璟泽侧身,球杖探出,将球勾向自己。洛辞川不甘示弱,球杖从另一侧伸来,两柄球杖在空中交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洛二公子。”沈璟泽的声音不咸不淡,“你拦不住我。”
洛辞川笑着挑眉,“丞相试试。”
二人几乎同时挥杖——鞠球从二人之间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球门。
球进了。
“咚——!”铜锣声响起,比赛结束。
红方胜。
看台上,云锦若面上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漾开,像是一朵沉寂了太久的花,终于在阳光下缓缓绽放。
第二场。
红方:顺昌王云烜、礼部尚书徐临之、苍楚五皇子扶珏、裴时章。
蓝方:谭家长子谭韫、谭家次子谭逸、沐家二公子沐铭、飞羽将军唐骏。
还未开始前,徐临之打马在场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骑装,衣袂在秋风中翻飞,衬得他面如冠玉,倒不像是来比赛的,更像是来踏青赏。
那双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对面除了谭逸,另外三个都是整日泡在军中的‘粗人’,这体力上面咱们耗不过他们,只能智取。”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颇有几分不怀好意。
“要不——咱们玩点有趣的?”
顺昌王云烜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斜着眼瞥了徐临之一眼。这徐临之,跟在沈璟泽那混蛋小子身边久了,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他捋了捋胡须,没有接话,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扶珏正低头抚摸着马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丝。
他缓缓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正朝他看来的谭逸。
“说来听听。”
裴时章倒是无所谓。
徐临之见众人都不反对,便策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他的“馊主意”一一道来。
云烜听着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变成了一条深沟;扶珏的唇角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裴时章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看台上,云锦若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场中那四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身影上。她微微蹙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韵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有徐临之那个家伙在,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号角声再度响起,旌旗猎猎翻飞。
铜锣“哐”的一声炸响,第二场正式开始。
红方率先列阵,云烜一马当先立于阵前,面色沉稳。
蓝方却已发起进攻。谭韫一马当先,飞羽将军唐骏紧随其后,二人配合默契,球杖交替间,鞠球如流星般直冲红方半场。沐铭策马从侧翼突进,速度极快,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拦住他!”云烜大喊。
裴时章纵马横插,球杖探出,精准地截下了沐铭的传球。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不张扬。
沐铭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时章已将球传给了徐临之。
徐临之接球,却不急着进攻。他勒马原地转了一圈,朝蓝方阵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让谭韫心头莫名一紧。
然后,徐临之举起了球杖。
不是击球——是朝着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
全场:???
蓝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骏皱眉,策马逼近,徐临之却不慌不忙,将球轻轻一挑,鞠球高高飞起,越过唐骏的头顶,落向——没有人。
球落在空地上,弹了两下,滚出了边线。
“徐临之你在干什么!”
徐临之耸耸肩,一脸无辜:“手滑了。”
扶珏策马从他身边经过,微微颔首。
徐临之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戏开始。”
蓝方发球。
谭逸接过球,正要挥杖,忽然发现自己的马不对劲——那匹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谭逸死死勒住缰绳,好不容易稳住马,却发现缰绳上不知何时系了一根细细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系在扶珏的马尾上。
“你——”
扶珏回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了鱼的猫,嘴角却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