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指刚触到石板上的字迹，通道深处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他立刻转身，剑已出鞘半寸。沈清璃也抬起了短杖，灵力在掌心凝聚。两人背靠背，盯着那片黑暗。
声音停了。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门缝里穿进来，带着一股冷意。
叶凌霄缓缓收剑，低声道：“不是敌人。”
沈清璃没答话，只是将短杖横在身前，杖头微亮。她闭眼感应片刻，睁开时说：“能量波动变了。”
他们同时看向祭坛方向。
刚才还安静的石台，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灰白色的石面开始泛光，一道道裂痕从中心向外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那些原本刻在表面的符号，一个个浮了起来，在空中旋转，排列成环。
叶凌霄上前一步，伸手想碰那些光纹。指尖刚接近，一股热流冲上手臂，他猛地收回手，掌心发红。
“别碰。”沈清璃拉住他手腕，“它再启动。”
话音落下，整座祭坛突然爆发出强光。那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深青色，像水一样漫过地面，爬上墙壁，最后汇聚在大殿中央。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沙子。
叶凌霄眯起眼，强行睁看着光源中心。那里开始出现影子——先是模糊的一团，接着拉长，分裂，最终形成一幅画面。
一群人跪在地上，双手举向天空。他们的头顶连着细线，一直延伸到一座高塔。塔顶有一颗发光体，不断吞吐着黑雾。那些雾顺着线条流入人体，让他们的皮肤逐渐变灰，动作僵硬。
画面一转。
高塔崩塌，黑雾倒流，回到发光体中。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击碎了那颗核心。所有连接断开，跪着的人慢慢站起，肤色恢复。
最后的画面是一片山林，中间有个圆形平台，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平台周围亮起点点光芒，像是有人在布置阵法。然后画面消失，光也暗了下去。
大殿重归寂静。
叶凌霄站在原地没动。他的额角有汗滑下，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刚才那几息，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影像节奏同步了，像是被拉进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空间。
沈清璃喘了口气，把短杖插回腰间。她的手有点抖，但眼神很亮。
“你看懂了吗？”她问。
叶凌霄点头。“那是病源传播的过程，也是逆转的方法。”
“不是祭祀。”沈清璃接道，“是反向净化。”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想到了什么。
敌人用这座祭坛散发兵气，控制人群。但祭坛本身具备净化功能，只要能激活正确的模式，就能把过程倒过来。
“问题是怎么启动。”叶凌霄走到石台边，手指划过那些冷却下来的刻痕，“需要特定的顺序，还有足够的能量支撑。”
沈清璃蹲下身，检查地面的纹路。她发现某些凹槽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曾经有液体流过。
“这里可能用来引灵泉。”她说，“或者用血祭增强传导。”
“不能用血。”叶凌霄直接否决，“那种方式会污染核心，就算成功也会留下隐患。”
“那就只能靠外力注入。”沈清璃抬头看他，“你的剑气够强，加上我的神器共鸣，或许能模拟出足够的频率。”
“试一次就知道。”叶凌霄站直身体，“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刚才的影像最后出现了这片区域的地图。”他说，“那些光点代表布阵位置。我们两个人站不全。”
沈清璃沉默下来。
他们缺人，也缺时间。敌人随时可能会来，而他们还没找到完整的操作方法。
叶凌霄低头看着石板，忽然注意到右侧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之前被灰尘盖住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看清内容：
“三人同行，心念合一，方可启封。”
他念了出来。
沈清璃皱眉。“三人？我们现在只有两个。”
“也许不需要真人。”叶凌霄指着影像残留的轨迹，“可能是象征意义上的‘三’，比如三种力量配合。”
“剑气、神器、还有……医脉？”沈清璃想到什么，“你修的是《九转天医诀》，走的是疗愈之道，也算一种独立体系。”
“有可能。”叶凌霄摸着石台边缘的三角纹，“这个标记在多个地方出现过，包括外面那块玉简上。”
他从怀里取出玉简，放在石台上比对。两者形状不同，但底部都有相同的缺口。当他试着把玉简往下一按，咔的一声，石台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响动。
地面震动了一下。
沈清璃立刻抓住短杖。她感觉到脚下的能量流发生了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你做了什么？”她问。
“不知道。”叶凌霄把手拿开，“我只是试了一下。”
石台中央的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块新的石板。比之前的更薄，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它在吸收周围的光线，慢慢变得透明。
几秒后，里面出现了影子。
还是刚才的画面，但这次更清晰。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细节，甚至能分辨出他们体内流动的是黑气还是清流。当净化过程开始时，镜头拉近到祭坛底部，显示出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左边那条闪着蓝光，标着一个类似水波的符号。
右边是红光，符号像火焰。
中间是金光，符号看不清，但轮廓和《九转天医诀》封面上的印记很像。
“这是引导图。”沈清璃伸手碰了碰镜面，影像立刻停住。“告诉我们该怎么分配力量。”
“左边是水源之力。”叶凌霄说，“右边是火灵之气，中间是你提到的医脉共振。”
“三种能量必须同时到达核心。”沈清璃看着停在中途的光流，“差一丝都不行。”
“所以才要三人配合。”叶凌霄看着她，“你能控制神器与火灵共鸣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调整频率。”
“我来稳住医脉这一环。”他说，“剑气负责打通水路。”
“那你得先找到灵泉入口。”沈清璃提醒，“而且必须保证两边同步开启。”
“有办法就行。”叶凌霄盯着镜中的路线，“剩下的就是执行。”
沈清璃没再说话。她把短杖重新握紧，另一只手按在镜面上。随着灵力输入，影像再次开始流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定格在一个时间节点上。
画面上显示，下一次能量交汇的时间，是三天后的午时。
刚好是太阳最正的时候。
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叶凌霄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她问。
叶凌霄没有回答。他盯着镜面边缘，那里刚刚浮现了一行新字。
和其他刻痕不同，这行字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字迹很淡，但能看清内容：
“误启者，魂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