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文书，摊在桌上。
“这是我苏家从宫里打探到的消息。”她指着那卷文书，“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明面上是为公主选驸马，实则是……选拔武状元。”
苏婉清继续道：“你之前假扮曹吉祥时，可曾听说过此事？”
杨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宋帝赵昀曾与几位重臣密议，想要借此机会选拔一批武艺高强的人才，充实军中，以备将来与蒙古一战。
可朝中主和派势力强大，贾似道更是极力反对。
最后不知是曹吉祥本人想出了这个主意，以比武招亲为名，行选拔武状元之实。
公主招驸马，天下英雄皆可应选。
胜出者，自然是驸马。
但那些虽败犹荣的勇士，也可以借此机会入朝为将，为国效力。
一举两得。
杨过将这些说与苏婉清听，苏婉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官家会同意这场比武招亲。这么说来，这场比武招亲，明面上只选一个驸马，实际上要选出一批人才？”
杨过点头：“的确如此。驸马只有一人，但那些在比武中表现出色的勇士，都会被记名留用。”
苏婉清盯着杨过半响笑道，“杨过，你不会是想去参加选拔武状元吧？”
杨过点了点头：“皇榜上说，凡年满十八、未婚配、身家清白者，皆可应选。我哪一条不符合？”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杨过啊杨过，你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知不知道，比武招亲赢了，可是要当驸马的？你要是真当了驸马，我怎么办？清漪怎么办？你那许许多多的红颜知己们又怎么办？”
杨过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只是为了找到芙儿，不是真的要去当驸马。”
苏婉清轻哼一声：“那可说不准。万一那位公主真的看上了你，非要嫁给你呢？你还能抗旨不成？”
杨过哑口无言。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知道劝不住你。”
杨过拉过苏婉清的手，正色道，“我之前假扮曹吉祥时，看过选拔的章程。并非像民间传言的那样，只是比武定驸马。而是要文武双全，先笔试，再比武。”
苏婉清微微一怔：“笔试？”
杨过点头：“正是。章程里写明了，‘先试文才，后较武艺。文理不通者，不得入场。”明日便是笔试，在贡院举行。只有通过笔试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后面的比武。”
苏婉清皱起眉头：“可我为何从未听说此事？皇榜上只说比武招亲，并未提及笔试。”
杨过冷笑一声。
“这就是那些人的手段了。皇榜上只说要选驸马，让天下英雄来应选，听起来公平得很。可实际上，报名渠道都掌握在上层官员贵族手里。他们门下的子弟，自然能提前得到消息，早早准备。而底层的人，连报名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苏婉清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日京中那些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一个个都在暗中打听消息，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顿了顿，看向杨过：
“这么说来，你若是以杨过的名字去报名，根本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杨过点头：“正是。所以我才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苏婉清挑眉：“什么忙？”
杨过道：“苏家在临安经营五代，与朝中权贵往来密切。我想请你帮我弄一个笔试的名额。”
苏婉清闻言，忽然笑了。
“杨过啊杨过，”她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杨过微微一怔。
苏婉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前几日，你在凤鸣阁为清漪姑娘赎身，我当众说你是我的意中人。这件事，如今整个临安城都知道了。”
杨过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婉清继续道：“苏家大小姐的意中人，竟然花十万两银子为青楼女子赎身，还要明媒正娶。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的吗？”
杨过讪讪道：“这个……是我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苏婉清轻哼一声，“你可知道，我父亲如今在外地公务，若他知晓此事，定会立刻赶回临安，找你问个清楚。”
杨过闻言，头皮一阵发麻。
苏家家主苏远山，那位老爷子，可不是好惹的。
苏婉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怕了？”
杨过苦笑道：“怕倒是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苏婉清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现在你还要我帮你争取比武招亲的名额。我问你，我以什么身份帮你？”
杨过被她问住了。
是啊，以什么身份？
苏婉清若是出面帮他争取名额，外人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这是我苏家的远房亲戚？”
“还是我苏婉清的意中人？”
苏婉清一字一句道：“若是前者，我苏家那些远房亲戚，哪个不是有名有姓的？凭空冒出来一个，岂不惹人怀疑？若是后者……哼，我苏婉清的意中人，跑去参加比武招亲争夺驸马，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杨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额角隐隐见汗。
苏婉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本想再逗他几句，可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罢了，”她摆了摆手，“你先坐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杨过如蒙大赦，连忙坐下。
苏婉清在他对面落座，托着腮帮子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杨过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说，你易容一下，以我苏家的远房亲戚身份去应选，如何？”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大喜。
“这个主意好！”
苏婉清却抬手制止他：“别急着高兴。既然是远房亲戚，总得有个名字吧？”
杨过想了想，缓缓道：
“就叫……苏灿吧。苏州的苏，灿烂的灿。”
“苏灿？”苏婉清念了两遍，点了点头，“灿者，光明耀眼之貌。这名字倒是不错。”
她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我以后便叫你灿哥哥了？”
杨过闻言，哭笑不得。
“灿哥哥？这也太……”
“太什么？”苏婉清瞪他一眼，“你假扮我堂哥，我不叫你哥哥，难道叫你弟弟？”
杨过想了想，也只能认了。
苏婉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灿哥哥。”她拉着他的手，“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苏婉清的远房堂哥，自幼在乡下长大，此番进京投奔我，恰逢比武招亲，便想一试身手。”
杨过点了点头。
苏婉清又道：“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杨过问：“什么事？”
苏婉清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管你能不能当上驸马，你都得记住，你是我苏婉清的人。”
杨过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