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你那眼神,简直恨不得黏在你身上。”宁燕调侃笑道。
陈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了笑:“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你才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宁燕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护食的小猫,“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初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崇拜、仰慕,还有点儿别的东西。”
“你当初是什么眼神?”陈良故意逗她。
“明知故问。”宁燕掐了他腰侧一下,力道不轻。
陈良笑着收紧手臂,把她牢牢箍在怀里:“好了好了,放心。我对这种小丫头没兴趣。我喜欢的……”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是你这种成熟有味道的女人,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宁燕耳朵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还差不多。”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颈窝,“睡吧,明天还要处理一堆烂摊子。”
“嗯。”
陈良也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却没停下来。
金象园区是打掉了,但棉北这种地方,类似的金象、银象、铜象不知道还有多少。
那个要买苏雅的“将军”还没查出来,这是个隐患。
救了内政部长的女儿,这份人情该怎么用才能最大化?
还有刘嘉嘉那小子,人是救出来了,可往后怎么安排?
想着想着,陈良渐渐搂着宁燕睡着了。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安静而美好。
不远处的医疗帐篷里,林雪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一幕,陈良蹲在她身边,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的场面。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消毒、缝合、包扎,动作干净利落。
当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肩膀的皮肤时,那种触感……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让她浑身都绷紧了。
她常年握枪的手,稳得能在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可那一刻,她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林雪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不该想的。
那是宁燕的男人,是她们的首领,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画面就越是清晰。
他专注的眼神,他手指的温度,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好闻的男子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而营地的另一个角落。
火堆旁,苏雅裹着一条军绿色毛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火焰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但她的视线却固执地投向陈良帐篷的方向。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像一场荒诞又惊险的梦。
几个小时前,她还被关在那个豪华的牢房里,绝望地想着自己可能会被卖给某个糟老头子。
几个小时后,她自由了,被一个像天神一样的男人救了出来。
她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弹指间就让敌人灰飞烟灭。
看到他冷静地指挥着三十个人,硬生生打垮了几百人的武装势力。
那个男人叫陈良。
苏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用华夏语清晰发音:“陈……良。”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缠绕,带起一种陌生的悸动。
火光映在她眼睛里,漾开一层迷离的光晕。
她还记得被他从笼子里扶起来的那一刻。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他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和硝烟味混合的气息。
那一刻,她扑进他怀里大哭,不是演戏,是真的控制不住。
夜还很长。
棉北的风云,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营地就已经忙碌起来。
赵萱儿蜷在临时改装的通讯车里。
其实就是一辆中巴车,里面摆满了各种设备。
她面前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蓝色的数据流瀑布一样往下滚。
她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陈先生,有结果了。”
看到陈良拉开车门进来,赵萱儿立刻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我侵入了棉北地下世界的暗网,拿到了完整的情报网络。”
她调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棉北北部,目前主要有三大电诈集团。”
赵萱儿指着地图,“咱们刚打掉的金象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东边这个是‘银蛇园区’,西边这个是‘黑豹集团’,规模都比金象大,背后分别是瓦梆联合军的另外两个头目撑腰。”
“五大武装势力盘踞。”
她切换画面,“瓦梆联合军最大,控制着北部60%的地盘。其次是克青独立军、果感同盟军、得昂民族解放军和呗掸邦军。这五家互相牵制,也互相勾结,电诈集团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陈良盯着地图,手指在“银蛇园区”的位置点了点:“这个园区,关了多少人?”
“至少五百人。”赵萱儿调出一份资料,语气沉了下来。
“而且银蛇比金象更残忍。他们搞了个‘业绩考核制’,连续三天完不成诈骗任务的,直接送进‘医疗室’摘器官贩卖。”
”上个月,光是有记录的被摘肾的就有二十七个人,没记录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陈良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这个。”赵萱儿又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破解后打开,“我追踪了‘孔雀’的买家线索。是瓦梆联合军的一个实权将军,叫‘格温’。”
“此人手下有三千多号人,控制着三个大型园区。就是他点名要‘孔雀’,出价两百万美金。”
“格温……”陈良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苏雅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是宁燕给她找的丛林迷彩服,宽宽大大的。
但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身材更纤细了。
头发也洗过了,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露出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没化妆,皮肤白得透光,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陈先生,我想跟你谈谈。”她用的是流利的华文,声音清脆,眼神坚定。
陈良微微诧异,有些意外问道:“你会说华文?”
“我母亲是华夏人,我从小就会说中文,Y文和棉语也很流利。”苏雅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看向陈良,“我想,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哦?”陈良挑眉。
“我父亲是棉北内政部长,苏察。”苏雅直接亮出了身份。
“我可以联系他,让他提供官方支持。”
“金象园区被摧毁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其他势力可能会反扑。”
“如果有官方支持,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陈良和赵萱儿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良看着苏雅,目光很认真,“你父亲是内政部长,如果他公开支持我们,就等于和瓦梆联合军撕破脸。”
“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政治压力,甚至可能有危险。”
苏雅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稚嫩了些。
但她的眼神很坚定:“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失踪这三天,他一定急疯了。而且……”
她抬起头,直视陈良的眼睛:“我看到了你们做的事。你们救了那些被骗来的人,摧毁了那个罪恶的地方。”
“我想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也因为……我觉得你们在做正确的事。”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良终于点了点头:“好。你联系你父亲,但不要说太多细节,只说你被救出来了,现在安全。”
“如果他问起我们,就说……是国际志愿者组织。”
“我明白。”苏雅从赵萱儿桌面上拿起卫星电话,走到帐篷角落去打电话。
她的背影很单薄,但站得很直。
十分钟后,苏雅回来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睛更亮了。
“我父亲派了一支亲兵队来接我,中午就能到。”
“另外,他说……”苏雅顿了顿,看着陈良,“他想见见你,当面感谢。”
“可以。”陈良说。
中午,一支由十辆军绿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卷着尘土开进了营地。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整齐地跳下车。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背心、头盔、自动步枪,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校军官,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看到苏雅,他立刻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部长大人这几天急坏了,吃不下睡不着!”
他的华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流利。
“我没事,多亏了陈先生他们。”苏雅侧身,指向陈良。
吴昂中校转向陈良,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先生,我叫吴昂,是苏察部长的副官。”
“部长让我转达他最诚挚的感谢,并邀请您到内必都做客。”
陈良淡淡回了个礼:“做客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不过,我需要苏察部长提供一些帮助。”
“您请说,只要不违反原则,部长一定尽力。”吴昂站得笔直。
陈良看着吴昂,缓缓说道:“我想请苏察部长,给我们一个合法行动权。”
“让我们能够以官方授权的名义,继续清扫棉北的电诈园区和黑恶势力。”
有了棉北官方的授权认可,再往下行动就方便多了。
必要情况下,连陈良本人也可以方便出手了。
毕竟到那时他代表的身份是棉北,与国内无关。
吴昂听到此,脸色变了变,显得有些为难。
“这……这需要部长亲自决定。”
“而且,这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那些人背后……”
“我知道。”陈良淡淡打断他。
“所以我才要这个授权。”
“有了官方授权,我们行动名正言顺,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那些被触动的利益……”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如果那些利益是建立在诈骗、绑架、贩卖人口、摘取器官这种罪恶之上,那被触动,不是应该的吗?”
吴昂沉默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他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响了。
吴昂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然后把电话递给陈良。
“陈先生,部长想跟您通话。”
陈良接过电话,淡淡道,“苏察部长,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说的是标准的华文,甚至带点儿南方口音。
“陈先生,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这份恩情,我苏察记在心里了。”
“部长客气了,举手之劳。”
“不,不是举手之劳。”
苏察的声音很认真,“我了解金象园区的实力,你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将其摧毁,救出所有人,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女儿在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志愿者组织。”
“陈先生也肯定不是简单的小人物。”
陈良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要的合法行动权,我可以给你。”苏察直接说道,“我会签署一份特别授权令,授权你们在棉北境内打击电诈和人口贩卖犯罪。”
“这份授权有期限,一个月。”
“一个月内,你们的所有行动,只要不伤及无辜平民,我都会承认。”
“一个月,够了。”陈良接话说。
“但我有个条件。”苏察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女儿必须立刻回内必都,不能再参与你们的任何行动。
她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是菩萨保佑,我不能让她再冒任何风险。”
陈良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雅。
她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正拼命摇头,眼睛里写满了“不要”。
“可以。”陈良微笑答应了,“我会让人护送她安全返回内比都。”
“谢谢。”苏察顿了顿,又说道,“另外,陈先生,我以个人身份提醒你一句。”
“棉北这潭水很深,你动了电诈园区,就是动了某些人的钱袋子。”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万事小心。”
“明白,谢谢部长提醒。”陈良淡笑。
挂了电话,苏雅立刻冲到陈良面前,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