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雪放下茶杯,起身快步走来。
她的浴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飘动,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走到陈良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拍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妻子。
“回来了?”她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没受伤吧?”
“没事。”陈良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小林结衣。
小林结衣也站了起来,但没有像千岛雪那样直接走过来。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绞着浴衣的衣带,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
想看陈良又不敢看,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见到了暗恋的学长。
“恩、恩人……”她小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
陈良对她点点头:“小林姑娘,你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我、我已经好多了。”小林结衣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是雪姐姐说……说我一个人待在房间会害怕,就叫我出来喝茶聊天……雪姐姐人很好,陪我说话,我就不害怕了……”
她说着,偷偷抬眼看了陈良一眼,又迅速低下,脸颊更红了。
陈良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更浓了。
雪姐姐?
这才几个小时,两人就这么熟了?
而且小林结衣看他的眼神。
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种羞涩、躲闪、又忍不住想看的眼神。
他在很多女孩脸上见过。
这分明是少女怀春的神情。
可是,他和小林结衣才认识不到一天,甚至不到半天。
而且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昏迷状态。
这桃花来得也太快了吧?
陈良看向千岛雪,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千岛雪对他嫣然一笑,没有解释,而是转身走向矮桌。
“站着干什么?都过来坐吧。我煮了茶,是旅馆老板珍藏的玉露,味道很好。”
陈良和谢晚樱对视一眼,脱下鞋子走上榻榻米。
四人围着矮桌坐下,千岛雪重新沏茶,动作优雅流畅,透着茶道高手的风范。
“晚樱姐,请用茶。”她将第一杯茶双手奉给谢晚樱,姿态恭敬有礼。
谢晚樱接过,点头致谢:“谢谢。”
“陈良。”第二杯茶递给陈良,千岛雪的眼神温柔似水。
陈良接过,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香气清雅,确实是上好的玉露。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茶上,而在眼前这三个女人身上。
气氛有些微妙。
千岛雪坦然自若,像个女主人般招呼着客人。
小林结衣羞涩紧张,时不时偷看陈良。
谢晚樱沉默喝茶,目光在千岛雪和小林结衣之间流转,眼中带着审视和深思。
陈良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小林姑娘,你身体刚恢复,不宜熬夜。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小林结衣“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但还是乖巧点头。
“是……那我先回去了。恩人、雪姐姐、晚樱姐姐,晚安。”
她起身,对着三人深深鞠躬,然后小步退出客厅。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良一眼,那眼神中的情意几乎已经掩饰不住,眼神拉丝,让陈良心头一跳。
门拉上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陈良看向千岛雪,想问什么,但千岛雪抢先开口了。
“晚樱姐,你们有正事要谈吧?”她站起身,对谢晚樱微微一笑。
“我就不打扰了,先回房休息。陈良,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说完,她对着两人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动作优雅从容,但陈良捕捉到她转身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这个女人,肯定和小林结衣说了什么。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客厅里只剩下陈良和谢晚樱两人。
谢晚樱放下茶杯,对这两个女孩的心思没有多想,而是想到正事上,脸色凝重起来。
“陈良,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天之岩户的位置,还有那些纯阴八字的女孩,都必须尽快查清楚。”
“好,”陈良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
两人搬来笔记本电脑,在矮桌前坐下,开始工作。
谢晚樱负责联系国内青龙组的情报信息高手和顶级黑客。
即便是深夜,国内青龙组依然24小时待命,随时提供后勤服务。
而陈良更多的作用是坐在谢晚樱身边,陪她解闷,聊天。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快速流逝。
一个小时后。
陈良正坐在窗台边独自抽烟。
忽然,谢晚樱惊讶的喊声传来,“陈良,快来,找到了。”
陈良内心一震,立马踩灭香烟走去,“找到什么了?”
谢晚樱回道,“是东瀛境内纯阴八字的女孩。”
“我动用了青龙组在东瀛的所有情报网,还让秦队协调了国内的天机处帮忙推算,只找到五个符合条件的。”
“五个,这么多,有名单吗?”陈良精神一震。
“有,但大部分都没用。”谢晚樱将名单投影到屏幕上,“第一个,今年五十八岁,早就结婚生子,不符合‘纯净处女’的条件。第二个,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车祸去世。第三个,今年二十二岁,在m国留学,已经交过三任男朋友,还有过堕胎记录,显然也不符合。”
“第四个……”
谢晚樱顿了顿,看向陈良:“就是小林结衣,今年十七岁,京都女子高中二年级学生,纯阴处子。”
陈良点头,这个他知道。
“那第五个呢?”
谢晚樱沉默了。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却迟迟没有点开第五个人的资料。
“第五个……”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陈良,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良的心一沉:“是谁?”
谢晚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千岛雪。”
陈良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千岛雪?
雪儿也是纯阴八字?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确定。”谢晚樱调出千岛雪的详细档案。
“千岛雪,平城十四年十月十日,晚上十点十分出生。”
“换算成农历,是癸未年癸亥月癸亥日癸亥时,四柱纯阴,是百年难遇的至阴之体。”
“这种命格的女子,天生阴气极重,容易招邪,但也最适合修炼阴属性功法,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或者,作为修炼邪功的鼎炉,效果是普通纯阴女子的十倍以上。”
陈良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道会要大费周章地控制千岛雪了。
因为她是至阴之体,是修炼邪功的最佳鼎炉!
天照命需要九个纯阴八字处女的元阴和魂魄来突破境界。
前八个是普通纯阴女子,虽然稀有,但花时间总能找到。
而第九个,也就是最关键的一个,必须是至阴之体,效果才能最大化,才能确保突破成功。
千岛雪,就是那第九个。
“所以,神道会从一开始就盯上了雪儿。”
陈良的声音冰冷,“所谓的收为弟子,传授功法,治疗寒毒,全都是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把雪儿养到二十岁,元阴最纯、魂魄最盛的时候,再把她献祭,完成最后的突破。”
谢晚樱点头:“应该是这样。”
“小林结衣虽然也是纯阴八字,但只是普通纯阴,不是至阴之体。”
“神道会抓她,可能是作为备用,或者有其他用途。”
“但千岛雪,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陈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震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那老家伙必须死。”
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仅因为他修炼邪功,残害无辜,更因为他敢打雪儿的主意。”
“就凭这一点,他就该死一万次。”
谢晚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微微一颤。
她知道,陈良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那个神道会之主,已经上了必杀名单。
陈良冷着脸继续问道,“天之岩户的所在是否查到?”
谢晚樱摇了摇头,声音疲惫,“没有。”
“天之岩户的传说版本太多了。”
她指着电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高千穗峰、三瓶山、熊野、出云……光是东瀛国内,自称是天之岩户原型的地方就有十七个。”
“每个都有相关神话,都有遗迹,都有信徒。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的。”
陈良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谢晚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而且,天照命既然选择在那里举行仪式,肯定会选一个极其隐蔽、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我们这样查公开资料,很难查到真相。”
陈良沉默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带着嘲讽。
“就算我们找不到他,他自己也会等不及来找我们的。”
谢晚樱一愣,恍然大悟。
“也对,小林结衣和千岛雪都在我们这里,他想找其他的纯阴八字女孩也无从下手,唯有来找我们。”
陈良点头,“对,这是对方最大的软肋。他只要需要雪儿来完成突破,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抓她。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等他上门。”
“你是说……用雪儿当诱饵?”谢晚樱皱眉。
“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良打断她,眼神坚定,“有我在,没人能伤雪儿一根头发。他们敢来,我就让对方有来无回。”
他看着谢晚樱,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我们这边也不必一直被动等待。”
“继续查。查东瀛境内所有已知的极阴之地,查最近神道会的异常动向,查皇室和神道会的隐秘关联。”
“只要我们找到一点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最好,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谢晚樱重重点头:“好。这个交给我。”
“那你先去休息吧,你已经一夜没睡了,收到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陈良望着谢晚樱温声说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把工作交给国内的小伙伴去做。”
谢晚樱感受到陈良话语中的关怀,顿时心中一暖,微笑点头,“好。”
“我先回房休息。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陈良招了招手,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告别谢晚樱后,陈良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走到榻榻米边,直接躺下。
今天杀了太多人,战斗了太长时间,甚至还杀了一位元婴后期的天照命分身。
所以此时的陈良,身体已经有些乏累。
累归累,但陈良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他躺在床上,闭目思索。
千岛雪是至阴之体,是天照命成神的关键。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虽然他说得轻松,有信心保护她。
但面对一个至少元婴后期、谋划了数十上百年的老怪物,他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如果雪儿出了什么事……
陈良不敢想了。
他强迫自己休息。
但思绪纷乱,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纸门被轻轻拉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是千岛雪。
她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白皙的肌肤。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榻榻米上悄无声息。
陈良没有睁眼,但他的神识早就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千岛雪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
她看着陈良闭目休息的侧脸,眼中闪过温柔和心疼。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但手在半空停住了,怕吵醒他。
但陈良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千岛雪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吵醒你了?”
“没睡。”陈良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睡不着。”千岛雪轻声说,在他身边躺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担心你。”
陈良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还有独属于她的、冰雪般的清冽气息。
“我没事。”他低声说,“倒是你,身体刚好,要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