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谈裕儒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萧业,这话是他注解在《忠经》里给谢璧一个交代的,他明白萧业的意思——谈裕儒,你如此忠心护主,我倒要看看你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他脸上不见愠色,拖着残腿一瘸一拐经过萧业身边时,沙哑缓慢的说了一句:“邪则不忠,忠则必正。总有一日,你会明白。”

萧业垂着眼眸,斜视着谈裕儒缓缓从面前走过。

谈裕儒的未竟之意是——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和你父亲的选择。

但是萧业眼中尽是不屑,他不会明白,因为他和他们不一样,他绝不会为了忠而忠!

穿过千步廊,经过月华门和横街,萧业与何良牧跟在谈裕儒身后朝着崇德殿不疾不徐而去。

身后血染战袍的亲兵们也耐着性子放缓脚步跟着,相较方才的杀气腾腾,此刻锐气尽敛。

来到崇德殿的西横门外,谈裕儒停下了脚步,回首看了萧业与何良牧二人一眼,“解剑卸刀。”

何良牧犹豫一瞬,看向了萧业。

萧业没有言语,丢下了手里的长刀,至于剑,他绅带里倒是藏了一柄,但他并不打算交出来。

见到萧业二话不说卸了刀,何良牧解下了腰间宝剑,身后的亲兵们也纷纷效仿。

待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谈裕儒郑重的看了萧业一眼,眼含告诫。

萧业明白他的意思——沉住气。

跨过门槛,两人带着身无利刃的亲兵跟着谈裕儒朝大殿而去。

走到院子中央,谈裕儒突然停住了脚步,拖着残腿跪拜在地,口中高呼:“陛下!草民谈裕儒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萧业面上一怔,此处离大殿较远,且大殿在七十二级台阶之上,站在此处并不能看到殿里的情形。

心中虽有疑惑,但值此有触即发的时刻,亦不敢怠慢有失,随即跪倒在地,恭敬请罪道:“臣萧业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何良牧见其跪下,亦从善如流。

三人的请罪声接连落地,头顶上的宫阙一派寂静。

萧业悄悄抬起头来,见宫檐之下,宫灯晃晃悠悠,并无内侍传声,而殿内亦无杂音传来,好似空无一人。

萧业俊颜一变,怒色爬上剑眉,谈裕儒果真骗了他——殿中定无百官,亦无人护驾!

思及此,萧业挺起劲腰,大手摸上腰间的绅带便要起身,却被谈裕儒一把死死拽住了手臂,大掌再次按在了金砖之上!

“你做什么?沉住气!”

“沉住鬼!你给我唱空城计!”

萧业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更遑论口出粗鲁,但此时当真被谈裕儒气得够呛,若非他几次三番拖延阻挠,他早就杀进崇德殿,送皇帝龙驭宾天了!

两人压低声音的低喝,何良牧没有听清,只见谈裕儒死死的拽着萧业的手臂,而萧业再次杀气毕现。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西横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息之后,声音清晰可辨——

“皇兄!六弟救驾来迟,皇兄啊!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臣应谌救驾来迟,陛下万安!”

“皇兄!七弟前来护驾!”

“皇兄!八弟请皇兄安!”

“陛下!臣曾伯炎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陛下!臣元道救驾来迟——”

“陛下!臣——”

院中脚步纷乱,人声嘈杂,三道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萧业三人前面又跪了三人,分别是——鲁王、陈王、宋王。

余下官员没有越过三人,纷纷跪在了三人之后,只有御史大夫应谌来到谈裕儒身旁,跪在了他的左手处。

谈裕儒的两手还按在萧业手上,两人转头去看应谌,老应谌的狼狈不逊于谈裕儒。

他花白的胡须抖动着,对着谈裕儒点了点头,转头朝着大殿扯着嗓子高喊道:“臣等救驾来迟,致使陛下受惊,是众臣之过,伏乞陛下治罪!”

萧业和谈裕儒明白,应谌是为谈裕儒分担皇帝怒火来了。

众臣哭喊哀泣之声此起彼伏,萧业一手被谈裕儒按着,另一手在地面上缓缓握成了拳头,此时若再发难,胜算几何?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院外一阵“铛铛锒锒”声响,又冲进来一队人马。

“陛下!末将褚越来迟一步,致使主上陷于险境,请陛下责罚!”

此话一落,萧业正在权衡的念头瞬间熄灭,谈裕儒也神色一松,放开了按着萧业的两只手。

萧业两只大手按在金砖上,全都握成了拳头,在众臣山呼海啸般表忠心的呼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下颌微动,是在咬牙……

大殿里,皇帝身着帝王衮冕,在雕龙髹金的宝座上威严的坐着。

殿中,浑浑噩噩过了几日不知天高地厚的内侍们再次感受到了何为“天威”,一个个瑟瑟发抖。

侍立一旁的睢茂暗暗觑了沉默整晚的帝王一眼。

从得知燕王、齐王一同勤王后,皇帝便端坐在这个宝座上。

他将所有人召进了宫殿,不得随意走动,却让人大开宫门、殿门。

睢茂初时不解,后来才想明白,皇帝要等的不是梁王,而是燕王、齐王。

先来的那个是谁?到底是冲着宝座来的还是他这个父皇?皇帝心中似乎早有盘算。

所以,在听到谈裕儒的呼声时,皇帝脸上并无惊讶。

但在听到萧业的声音时,睢茂发现皇帝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而在听到信国公的声音时,皇帝肉眼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后来的鲁王、陈王、宋王、应谌和一众大臣到来时,皇帝的神色一直平平。

直到褚越的喊声出现时,皇帝稍稍一怔,握着龙椅扶手的大手微微转了转。

在皇帝身旁侍奉多年,睢茂知道这是皇帝陷入思考、疑惑不解的小动作。

皇帝在不解什么?睢茂大约猜到了一些,他顺着那条线细细思索,试图对当下的局面略作分析。

只是,还未等他思索下去,殿外再次响起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父皇,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皇责罚!”

燕王!

紧接着,又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护驾不利,请父皇降罪!”

齐王!

睢茂瞪大了眼,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去瞧皇帝,静候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