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小星和竹小绿听不懂，但听见“听风”两个字，知道是给风铃起的名字，也跟着点了点头。
风又来了，三串风铃又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竹小星仰着头听了一会儿，忽然伸出爪子，指着最上面那颗贝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什么。
竹小绿也伸出爪子，指着旁边那颗，也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两个小东西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和风铃对话。
魏无羡看着它们，笑了。
他靠进蓝忘机怀里，听着风铃声，听着两个小东西的叽叽咕咕，听着远处竹林里的沙沙声，觉得这日子，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午后，魏无羡提议再去碧水湖看看。
“昨天光顾着看湖了，没好好逛逛湖边，”他说，“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好东西。”
蓝忘机没有反对。
竹小星和竹小绿更是举双手赞成。
两个小东西一听说要出门，立刻跑去翻自己的小口袋，往里面装东西。
竹小星装了几颗野果和那片从竹娘石像上掰下来的碎片，竹小绿装了几颗颜色漂亮的石子和一小把干花。
魏无羡看着它们忙活，忍不住笑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竹小星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拍了拍口袋，又拍了拍胸口，意思是“带着安心”。
魏无羡没再说什么，只是蹲下来帮它把口袋系好。
这回走的还是昨天的路。
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有风。
风从东边来，吹过竹林，吹过草地，吹过那几块刻着路标的大石头，一路跟着他们往前走。
魏无羡走在前面，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蓝忘机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布袋，步伐不紧不慢。
竹小星和竹小绿照例坐在他们肩膀上，一个东张西望，一个闭着眼吹风。
走到那片缓坡的时候，魏无羡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说：“蓝湛，你看那边。”
蓝忘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缓坡下面，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有一片他没注意过的灌木丛。
灌木丛很密，枝叶交错，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灌木丛前面的草地上，有几朵很大的花。
不是普通的花。
那花足有成人脑袋那么大，花瓣是深紫色的，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花芯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花茎很粗，有魏无羡手腕那么粗，直直地立着，风一吹，整朵花就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魏无羡看着那几朵花，眼睛亮了：“蓝湛，那是什么花？从来没见过。”
蓝忘机也看着那几朵花，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了想，说：“不知。”
魏无羡已经往那边走了。
他走得很快，肩膀上的竹小星被颠得晃了一下，赶紧抓住他的头发。
竹小绿在蓝忘机肩膀上，也探着脑袋往那边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走到那几朵花前面，魏无羡蹲下来，凑近了看。
花瓣很厚，摸上去滑滑的，像是涂了一层蜡。
那层白色的绒毛很软，手指碰上去，痒痒的。
花芯是金黄色的，一粒一粒的，像是碎金子粘在一起的。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不浓，但是很好闻，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
“蓝湛，你闻闻。”他招呼蓝忘机。
蓝忘机也蹲下来，凑近闻了闻。
他也闻到了那股香，想了想，说：“像是……竹叶的味道。”
魏无羡点头：“对，就是竹叶的味道。这花长在竹林边上，连味道都像竹子。”
竹小星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蹲在花旁边，仰着头看。
那朵花比它整个人还大，深紫色的花瓣垂下来，像一把大伞罩在它头顶。
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颤了颤，洒下几滴露水，落在它脑袋上。
它缩了缩脖子，又伸出爪子碰了碰，这回有准备了，没被吓到。
竹小绿也滑下来，蹲在另一朵花旁边，也伸出爪子碰了碰。
两个小东西你碰一下我碰一下，那几朵花就被它们碰得摇来晃去，洒了一地的露水。
魏无羡看着它们，忽然说：“这花会不会是什么精怪变的？”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比划着：“你看啊，长在竹林边上，味道像竹子，花还这么大，这么好看，说不定就是竹子成精了。”
蓝忘机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魏无羡又看了看那几朵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记录刻痕的纸，翻到背面，用炭笔把那几朵花的形状画了下来。
他画得不太好，花瓣画得太圆，花芯画得太散，但大概的形状还是能看出来的。
“回去查查典籍，”他说，“看看到底是什么花。”
他在花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蹲下来，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是蓝忘机用来装酱的那种小罐子，洗干净了带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花，放进罐子里，盖上盖子。
“带回去种，”他对蓝忘机说，“种在院子里，好看。”
蓝忘机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罐子，放进布袋里。
继续往前走。穿过那片缓坡和草地，经过那几块刻着路标的大石头，又走了一段，就到了碧水湖边。
今天的湖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晴天，湖面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地碎银子。
今天是阴天，云层很厚，把太阳遮住了，湖面就变成了一块深碧色的玉，沉沉的，静静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魏无羡站在湖边，看着那片深碧色的水面，忽然说：“蓝湛，你说这湖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湖面，沉默片刻，说：“或许有。”
魏无羡来了兴致，蹲在湖边，探头往水里看。
水很清，能看见水下几尺深的地方，有石头，有沙子，有水草，还有几条小鱼在游来游去。
但再深的地方，就看不见了，只有一片幽幽的碧色，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就站起来，沿着湖边往南走。
南边的湖岸和昨天去的那边不太一样。这边的岸更陡，石头更多，有些地方几乎是从山上直接落进湖里的。
石头缝里长着一些矮矮的灌木，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风一吹，花瓣就飘到湖面上，星星点点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米。
魏无羡走在前面，竹小星坐在他肩膀上，东张西望。
蓝忘机走在后面，竹小绿坐在他肩膀上，也在东张西望。
走了约莫一刻钟，魏无羡忽然停下来，指着湖面上一个东西说：“蓝湛，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