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少女鼓着掌，脸上褪去了平时的清冷，染上了喜悦，身体跟着歌声摇晃。
沉沉夜色作底，满院灯火作衬，她的身影便从其中跳脱了出来。
暗处，两道视线被她所牵引，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郁离颂立在灯影照不到的暗处，白衣沾着细碎夜风，身姿清挺如玉。
他眉目生得极淡极雅，鼻梁清俊，唇色偏浅，一身清冷气韵融在夜色里，偏偏一双眸子极柔，盛着春风一般的温柔。
叶弦良露出的一只眼睛半眯着，极为轻蔑地扫过郁离颂：“郁道长，没想到竟会在白云城见到你。”
自他坦言认出郁离颂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对方就会由此洞悉自己刻意靠近苏莫离的目的。
如此一来，郁离颂的态度，便再也不会是从前那般淡然旁观。
面对叶弦良接二连三的刻意挑衅，郁离颂神色始终平和温润，无怒无躁，唯有一片沉静，像是月光下一片不泛起波澜的海。
视野里，灯火之下，少女笑意盈盈，说不出的美好。
他轻声缓道：“无论你意欲何为，都不要伤害她。”
叶弦良冷冷哼了一声：“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没有立场为她说这句话。”
“非也。”郁离颂将目光定在苏莫离身上。
此刻的她卸下所有心事与疲惫，笑得肆意烂漫，时不时侧身与身旁的奚箜予低语说笑。
他嗓音轻缓：“我见过她过往浮沉，知晓她一路走来的不易。以此身份劝诫一句，情理之中。”
郁离颂的脑海里浮现出十二三岁的苏莫离，脸上呈现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那时的她目光里流露着对未来的迷茫。
也许当时的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的自己会这样优秀吧。
郁离颂眸色沉了沉，“况且，作为一个知道你过去的人来说，这也不算过分。”
苏莫离对身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全然不知，最后奚箜予起头，大家围着一起唱好运来，叶弦良才从暗处走出来，递给她一个礼盒：“生日快乐。”
有了叶弦良开头，准备好礼物的众人一个接着一个上来，苏莫离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
“谢谢。”苏莫离弯着一双眼睛，给前来送礼物的人都发了一份红包。
红包是红色锦囊，上面绣着“生日快乐”四字，边角缀着兰花等植物，下方绣着苏莫离的名字，都是秀兰所绣。
幸好奚箜予提前准备了足够的锦囊，不然还不够发。
红包发完了，礼物也收完了。
夜色渐深，宴席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苏莫离告别众人，走回自己院落，刚站在门口前的台阶下，似乎心有所感，一扭头便看见了立在廊下的郁离颂。
晚风拂动他的衣摆，月色落在他的肩头。
他就在这无边的月色里，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莫离站在台阶上，郁离颂站在下方，两人之间的高度隐约有些平齐。
他说:“生日快乐。”
苏莫离的目光也在他的肩上:“谢谢郁师兄。”
郁离颂问道:“可以伸出手吗？”
苏莫离喉间里发出一声疑惑，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但她依旧乖顺地抬起手，将那双手放在了郁离颂的眼下。
苏莫离感觉一个凉凉的东西被系上了手腕。
她低下头一看，一块盈白色的石头在月光下亮的亮眼。
郁离颂解释道:“这是月光石，我想，你会需要它。”
苏莫离摆动着月光石旁边的小铃铛，可无论她怎么摆动都没有办法让它发出声音。
如果要将铃铛戴在身上，苏莫离更喜欢晃动时不会发出声音的铃铛。
郁离颂低低的笑了一声:“我就不告诉你送你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了，就当是一个小惊喜，等你日后慢慢发现。”
生活需要惊喜，苏莫离也是，听到有惊喜，她不自觉的张大了眼睛，手臂晃动，铃铛在空中一晃一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点缀着盈白色的月光石。
苏莫离点了点头:“嗯，此物送的甚合我心意。”
郁离颂看着她满意的表情，也顿感心满意足:“喜欢就好。”
“你是要走了吗？”
苏莫离并没有直接看向他，依旧看着手里的手链，看起来更像是随口一问。
要走了吗？
单独送礼物，怎么看都是离别的征兆。
在这一秒之前，郁离颂的答案只会有一个，而这一秒之后，答案仍然只有一个。
郁离颂否认了:“没有，我留在这边还有事。”
“要待很久吗？”
“嗯，应该会挺久。”
苏莫离手背在身后，脚在地上点了点:“那，我先回去了。”
郁离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落下一句:“晚安。”
晚安，有人说这个词很暧昧，有人说这个词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别的含义。
但词的含义更多是当时的情景和心情赋予的。
晚安两个字，竟然让此刻的苏莫离觉得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进了房间之后，苏莫离盘腿坐在床上，手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月光石手链，感觉心定了定，闭上眼睛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