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之核的能量洪流如同被驯服的星河,带着万古沉睡的磅礴与纯净,沿着鸿蒙之钥开辟的路径,浩浩荡荡灌入深坑,灌入那枚在黑暗中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世界树种子残片。
顾星辰的意识在这一刻与中枢核心彻底融合。
他“看”到了那条能量通道——鸿蒙之钥化作无形却坚实的导管,星穹之力如同液态的银蓝光河在其中奔涌,沿途经过无数层能量过滤、稳压、定向符文阵列,每一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每一层都死死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他“感受”到了那枚种子——它悬浮在深坑底部,被双重枷锁的封印阵纹层层包裹,乳白色的本体黯淡无光,表面布满岁月与侵蚀留下的细密裂纹,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脉动都伴随着碎裂般的痛楚。
当第一缕星穹之力触及种子的表面时,它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剧烈地、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抗拒,而是太久太久没有接受过如此精纯、如此“同源”的能量滋养,已经忘记了如何吸收,忘记了如何“活着”。
顾星辰没有急躁。他将自己的意志通过鸿蒙之钥传递过去,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如同在荒野中靠近一头受惊的幼兽,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将自己的一丝混沌之力——那其中融合了灵曦星火的温暖、混沌本质的包容——包裹在星穹能量之外,轻轻地、试探地,触碰着种子的外壳。
“我知道你很累。”他的意念中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理解与共鸣,“沉睡了太久,守护了太久,几乎耗尽了自己。”
“但请再坚持一次。有人在等你醒来。”
种子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它表面的乳白色光芒,微弱地、迟疑地,亮起了一丝。
然后,那一丝光芒如同饥饿了万古的初生婴儿,开始试探着、缓慢地,吮吸那包裹着星穹能量的混沌星光。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的乳白光丝从种子表面伸出,如同渴水的根须,轻柔而坚定地探入星穹能量洪流。种子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能量滋养下,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愈合中的伤疤般的半透明新物质。
它开始复苏了。
然而,复苏的“代价”也同步降临。
几乎就在种子开始吸收星穹之力的同一瞬间,那被双重枷锁镇压在种子之下、隔着无数层封印阵纹的归墟之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一缕缕灰黑色的、带着“吞噬一切存在”恐怖本质的虚无气息,从封印最深处渗透而出。它们并非狂暴冲击,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沿着封印阵纹的每一丝缝隙、每一道因岁月而磨损的边缘、每一个因之前力量抽取而变得脆弱的节点,疯狂地、无孔不入地渗透、侵蚀!
封印阵纹的光芒剧烈明灭,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被砂轮打磨的警报声。那些与葬沙意志融合的暗金符文,在归墟气息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扭曲、崩解。原本稳定了万古的双重枷锁,在这内外双重压力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正在加速扩大的松动!
深坑中央,那枚作为“楔子”的灵曦碎片猛地爆发出急促闪烁的光芒。司徒戮的意念如同被万钧重锤反复轰击,传递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波动,却没有丝毫后退。他死死钉在那封印裂口的最前线,以自身为盾,以神魂为锁,硬生生阻挡着归墟气息的蔓延。
但能撑多久?
他的意念向顾星辰传递出唯一清晰的询问:“多久?”
顾星辰无法回答。种子复苏需要时间,能量引导需要时间,而这一切都没有精确的倒计时,只有“尽快”与“尽可能”。
他只能将自己的决心与信任通过鸿蒙之钥传递回去:“撑住。我们一起。”
司徒戮的意念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嗯”。
这是顾星辰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用沉默或冰冷的单字回应。
(二)契约同守
红绡是在剧烈的心悸中被强行惊醒的。
那心悸并非源于自身伤势,而是来自眉心符文——它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钩,死死勾住她的神魂核心,疯狂地向外拉扯!
“呃……!”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眼前金星乱舞,视线模糊。她下意识按住额头,指尖触及那枚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暗金符文,触手滚烫。
然后她感应到了——
是契约。是那连接着她与地下葬沙意志、与深坑封印、与那该死的、正在以神魂硬抗归墟侵蚀的混蛋的契约共鸣。她不是立契者,只是后裔,但这血脉中的羁绊在此刻如同绷到极限的弦,另一端传来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撕裂、每一次绝不后退的倔强,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心上。
司徒戮快撑不住了。
红绡没有喊叫,没有犹豫。她一把推开试图搀扶她的焰心,挣扎着从墙边站起。腿软得像灌了铅,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暗金丹胚因符文剧痛而几乎要崩散,五脏六腑都在造反。她不管。
她踉跄着扑到深坑边缘,双手死死扣住边缘冰冷的金属,向下望去。
深坑中,那枚碎片的光芒已经微弱到极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碎片之下,她能看到——不,是“感知”到——一道几乎透明的、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暗金色虚影,正死死镇压在那不断涌出灰黑气息的封印裂口之上。虚影的轮廓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侵蚀之痛。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定是那该死的“欠你的,这次还了”。一定是那该死的、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到死都不肯多说一个字的冰块脸作风。
“你他娘的……谁允许你还了……”红绡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嘶吼,眼眶干涩得几乎要裂开,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没有时间流泪。
她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与残存的力量,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通过眉心那道与契约相连的符文,压入深坑,压入那枚碎片,压入司徒戮濒临崩溃的意志核心!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分担。
以葬沙后裔的血脉为引,以尚未成熟的契约之力为桥,将那份压在司徒戮一人身上的、归墟侵蚀的恐怖重量,强行分出一部分——由她来扛!
“唔……!”司徒戮的意念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难以置信的波动。那紧闭的双眼,在这冲击之下,竟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到了红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濒临破碎的感知。她跪伏在深坑边缘,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七窍都在渗血,眉心符文的暗金光芒与她自身惨白的脸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她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却在那凶狠之下,翻涌着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奢望的——执着。
“……放手。”他的意念沙哑而艰涩,“你会死。”
“闭嘴。”红绡的回应直接而凶狠,带着她一贯的、蛮不讲理的霸道,“老娘还没揍够你,你凭什么死?凭什么一个人扛?凭什么……替我还那条早就烂账的命?!”
她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眉心符文光芒骤然大盛,那份从臂甲碎片和传承中领悟的、尚不成熟的“守护”意志,被她以近乎自毁的决绝催动到极致。
“以葬沙后裔红绡之名——”
“以此身未竟之债、未还之情、未消之恨——”
“续此血契!”
嗡——!
深坑底部,那枚黯淡的碎片,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分担”意志冲击下,竟重新燃起了暗金色的光焰!
这光焰不再仅仅是司徒戮一人的力量,而是融合了红绡以自身为代价强加上来的契约共鸣。两道同源却迥异的意志,在这濒临崩溃的封印前线,如同两根残破却死死缠绕在一起的缆绳,共同承受着归墟之隙的疯狂撕扯!
侵蚀的压力,真真切切地减轻了。
不是量上的减半,而是从“一个人独自坠落悬崖”变成了“两个人死死拽着同一根绳子”。依旧危险,依旧随时可能一起粉身碎骨,但至少——那下坠的速度,被止住了。
司徒戮的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碎片光芒凝聚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识波动,主动触碰了红绡通过契约传递过来的意志。
不是言语。是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生涩、却无比真实的情绪。
……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像是很多很多年不敢触碰、甚至不敢承认的东西,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尽头,终于被允许破土而出。
红绡感知到那份情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那根“绳子”攥得更紧,更用力。
深坑边缘,一直死死盯着下方、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焰心,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知到,那两股暗金色的契约之力,虽然依旧岌岌可危,却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军。它们缠绕在一起,彼此支撑,彼此弥补——如同两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在崩断前的最后一刻,奏响了同一个音符。
(三)星穹壁垒
外部战场的压力,并未因内部的悲壮联手而减弱分毫。
司空曜毕竟是一殿副殿主,数千年修为何等老辣。在第一眼看到遗迹内部爆发出那恐怖能量波动、紧接着又感知到封印方向出现异常反应时,他立刻判断出——这不是他们无路可逃的垂死挣扎,就是某种极度危险的“翻盘”尝试。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破界圣锥还能动用几成?”他沉声问。
掌执法器的神殿执事脸色惨白:“回副殿主,法器本体出现结构性损伤,强行催动第三发……成功率不足四成,且发射后法器极可能彻底损毁。”
“够了。”司空曜眼底闪过狠厉,“玄策、玄幽,随我精血加持。其他人,结‘圣光诛魔阵’,锁定遗迹所有可能出口。一旦防御罩破碎,即刻突入,见敌即杀,除‘钥匙’外不留活口!”
“遵命!”
第三发破界圣光炮,在三大化神巅峰以精血为祭、不计后果的催动下,再次开始凝聚。那银白光芒的浓度与压迫感,远超之前两发。法器本体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出垂死般的尖啸。
遗迹内部,中枢核心。
陆青璇通过顾星辰临时授予的次级权限,清晰地看到了外部那团正在急剧膨胀的毁灭性能量读数。她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扣在灵曦碎片——不,现在应该说是仅存的一枚碎片上。另一枚更完整、与她相伴多年的碎片,此刻正悬浮在深坑中央,作为司徒戮和红绡的契约锚点,镇压着归墟之隙。
她失去了最强大的阵道法器。她现在的修为不过化神初期,神魂未复,要凭残缺的碎片和刚刚解读的部分遗迹知识,去抵挡三名化神巅峰不计代价的全力一击。
但顾星辰在信任她。璃月、王朔、柳武在看着她。焰心那孩子还在深坑边死死支撑着红绡和司徒戮。
她没有退路。
“璃月,”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和王朔、柳武守住庭园大厅入口。外部防御罩一旦破碎,敌人会从多个方向渗透。那里是通往中枢核心的最后屏障。”
璃月没有问“你呢”。她只是用力点头,青帝生机的碧绿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形。王朔和柳武握紧灵曦短刃,沉默地站到她身后。
陆青璇转向焰心:“你留在这里。不是让你参战,是让你——感应。”
焰心抬起头,眼中星光微微波动。
“顾大哥在以鸿蒙之钥引导种子复苏,司徒大哥和红绡姐在以契约之力镇压封印。”陆青璇语速极快,“这三者并非孤立。种子、封印、遗迹核心,本就是灵曦族当年统一设计的完整系统。你在母树庭园时,曾以灵曦血脉共鸣种子。现在,尝试重新建立那种共鸣——不是引导,不是催动,只是聆听。种子复苏到什么程度,它需要什么,它有没有在向我们传递信息……把这些告诉顾大哥。”
焰心明白了。他沉默地点头,在深坑边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眉心那缕乳白色的灵曦血脉纹路,以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节奏,开始明灭呼吸。
陆青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独自面对光幕上那团即将倾泻而下的毁灭银光。
她将那枚布满裂痕的碎片紧贴掌心,碎片冰冷,却依然忠实回应着她微弱的神魂之力。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中枢核心外壁的金属墙面上——那里,隐藏着遗迹“晨曦守望”防御协议的最后一道备用能量回路。
之前的能量引流抽取了部分星穹之力,但并非所有。还有一道极其隐秘、专门为“防御系统彻底瘫痪时应急重启”而预留的微型能量池,尚未动用。
它的储量,只够支撑一次定向偏转。
而且需要操控者以自身神魂为引导,在圣光炮轰击的瞬间,精准地将那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洪流,引向……遗迹外某处预先设定的、地势稳固且无人区域。
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中,只要误差超过一尺,偏转失败,能量反噬会将她瞬间蒸发。
陆青璇没有将这些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将那枚碎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它微弱的、却始终未曾放弃跳动的暖意。那是她踏入修行之路后,陪伴她最久、见证她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阵道学徒走到今天的唯一伙伴。
“再帮我一次。”她轻声说,不知是对碎片,还是对自己。
碎片微弱地亮了一下,仿佛在说:好。
(四)破晓初光
三刻钟,在凡世不过是煮一壶茶、翻几页书的闲暇。
对此刻的每一个人,每一秒都被拉长到近乎永恒。
顾星辰的意志在星穹洪流中沉浮。种子的吸收速度在加快,乳白色的光芒已经覆盖了它表面近七成的区域,那些愈合中的裂纹渗出淡淡的、如同新生嫩芽般的翠绿光点。它开始主动引导能量,不再是单纯的吸收,而是尝试将部分能量反哺给封印,以自身复苏的生机去中和归墟的侵蚀。
这个过程,比单纯吸收更艰难百倍。每一丝生机的中和,都伴随着种子本体能量的消耗。它如同一个刚刚从濒死中苏醒的病人,第一件事不是养伤,而是割肉救火。
顾星辰能感知到它的痛苦。但他更能感知到它的决绝。
灵曦族将其命名为“母树种子”,但它从来不只是种子。它是整个文明在覆灭前夜,倾尽一切保存下来的意志——宁可燃烧殆尽,也绝不让守护了万古的封印在自己面前崩溃。
他不再劝说,只是沉默地、稳定地,将星穹之力以种子最能吸收的节奏与形态,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红绡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她全部的知觉,都被那根连接着司徒戮的契约之弦占据。归墟的侵蚀如同无数根冰锥,沿着这根弦反复穿刺她的神魂。每一击都痛入骨髓,但她一步不退。
司徒戮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她每一次被侵蚀冲击得几乎崩溃时,用自己的意志更用力地缠绕住那根弦,将她死死拽住。
……混账。红绡模糊地想。明明是你先跳下去的,怎么现在看着倒像你在拉我。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陆青璇站在遗迹防御罩的边缘。她的面前,是那道正在急速膨胀、即将轰击而至的毁灭银光。她的身后,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孤注一掷的预案。
她闭上眼,将那枚碎片与自己的神魂完全融合,然后——
将手,按在了那条备用能量回路的启动节点上。
就在她即将引动偏转的刹那——
一道乳白色的、带着星辉与翠绿光点的光束,从她身后,从深坑的方向,从焰心那瘦弱到几乎透明的身体之中,轰然射出!
这光束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温柔。但它所过之处,遗迹防御罩上那被圣光炮冲击得几乎透明的薄弱点,竟在瞬息之间修复、加固、升华!
乳白色的光幕中,开始流转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枝叶脉络般的翠绿纹路。这些纹路与种子复苏散发的生机同源,与灵曦族对生命与星辰的理解同源,与这万古遗迹最初的建造使命——守护——同源。
圣光炮的银芒轰在这新生的防御罩上。
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撕裂。
银芒如同撞上了巍峨不可撼动的星穹壁垒,疯狂湮灭、崩解,却连一道裂纹都无法留下。
遗迹之外,司空曜看着那层覆盖了翠绿脉络的乳白光幕,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这是……灵曦族的‘世界树庇护’?那东西早该在上古就灭绝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遗迹之内,焰心在射出那道共鸣光束后,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软软向后倒去。
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传递出唯一一道清晰的意念:
“种子……说……谢谢。”
顾星辰感知到了。
深坑中,红绡和司徒戮也感知到了。
那枚黯淡了万古的世界树种子,在几乎耗尽了自己刚刚吸收的所有能量之后,以这一道微不足道却拼尽全力的庇护,回应了那些以血肉、以意志、以契约、以生命守护着它、也守护着彼此的“继承者”。
它不是武器。它甚至还不是完整的种子。
但在这一刻,它不再是孤零零悬浮在黑暗中的遗物。
它是这个残破遗迹、这些伤痕累累的飞升者、这段跨越万古的守护契约之中,再次跳动的心脏。
顾星辰睁开眼。
他的神魂已到极限,意识中传来中枢核心冰冷的“引导者负荷超载”警告。星穹能量还有剩余,但种子的吸收速度已经开始放缓——它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愈合,而不是被无休止地强行灌注。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鸿蒙之钥,向整座遗迹,向所有还在奋战、还在坚持、还在等待的同伴,传递出简短的指令:
“防御已稳。封印已控。种子……活了。”
“接下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深坑中,碎片的光芒稳定地、倔强地亮着。
红绡靠在深坑边缘,大口喘息,暗金丹胚几乎干涸,嘴角却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笑意——凶狠,畅快,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她对着深坑中那道虚影,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喂,冰块脸。还欠我一条命呢。”
“……记着还。”
深坑底部,那枚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