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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磕着瓜子,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哼,要我说啊,这老阎就是属铁公鸡的,还外带糖稀公鸡!不光不拔毛,还得沾走你点儿!闺女的工作舍不得钱,闺女的衣裳舍不得买,合着闺女就应该喝西北风?您这爹当得,满四九城独一份儿!”

二大妈在旁边接话了,现在自家老少爷们哪都是人物了,现在说话都带着回音儿。

“三大妈,您也甭跟他置这气!阎老师这算计,那是蚊子肚子里刳油,鹭鸶腿上劈精肉!古今中外第一号!您跟他过了大半辈子,还没摸透这秉性?闺女的事儿,干脆自己做主得了!”

夏家婶子更是直接冲着阎埠贵开火:“阎老师,不是我说您!您这天天拨拉算盘珠子,扒拉来扒拉去,能把闺女的前程扒拉出来吗?您瞅瞅院里这些丫头,哪个不比利索?就你们家解娣,好好的姑娘,让您给算计得头都抬不起来!您也甭讲那些歪理,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这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像小刀子,专往阎埠贵心窝子上戳。他气得浑身哆嗦,我说啥了~~这么半天,就听你们叭叭了。

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指着众人:“你~你们~~岂有此理!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更完蛋。

你就让这帮老娘们说去呗,自己抱头蹲好了,说破大天去也甭吱声不就完了?

三大妈一听斯文俩字,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头发散乱,也顾不得形象了,跳着脚骂:“斯文?我呸!阎埠贵!你少跟这儿拽文嚼字的!你那点斯文早就就着窝头吃了!你还当自个儿是个人物呢?棺材里伸手你死要钱!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不把解娣的工作、过年新衣裳这两件事说道明白了,我~~我就吊死在你门口!让全胡同的人都来看看,你这文化人是咋逼死媳妇孩子的!”

她一边骂,一边就要往门框上撞,被几个眼疾眼快的大妈赶紧死死拉住。

有人拉着那就更不得了啦,玩了命的挣扎,哭喊着。再回顾一下前文的知识点,老娘们寻死觅活的时候,那是就着劝架人的力道,同时有经验的拉架人根据挣扎力道就能了解当事人的决心。尤其北方农村,有的人特别能劝架,大家还服,为什么?因为他们曾挽救过不知道多少个家庭。

三大妈也不客气,今儿就今儿了,谁也甭想好了!把阎埠贵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啦,什么倒腾票、克扣伙食、连孩子小时候捡煤核卖的几个小钱都要算计。。。。

虽然这些大家伙多少都知道吧,但听来自三大妈的背刺,这带情绪的就是不一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吵架无好话,最了解你的人,才知道扎你哪里最疼。

一个个看向阎埠贵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阎埠贵被骂得体无完肤,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尽了。他看着激愤的老婆,看着鄙夷的邻居,看着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神绝望的闺女,再看看自家冷锅冷灶、毫无年味的屋子,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和狼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重重地“唉”了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闪闪这时候把最后一个丸子塞到弟弟嘴里,让他抱着小碗,擦了擦嘴。

“三爷爷,三奶奶,你们别吵啦!”

众人循声望去,小七七?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脸上没有小孩看热闹的害怕和激动,反而有种小大人似的认真。

美珠刚想过去,被熊光明拦住了,示意她看着:“你闺女平常可没少跟妈去街道玩,看这小丫头想干嘛吧。”

“这小死妮子裹什么乱呀。”虽然美珠话是这么说,但也没再动弹。

“一会儿要出乱子你解决啊,别老光顾着看热闹。”说着美珠从熊光明兜里又抓了一把瓜子。

熊光明趁没人注意这边,“叭叭”亲了媳妇两口:“放心吧,有我呢,闺女说什么都是对的!”

然后“邦邦”挨了两下爱的小拳拳附赠白眼一对。

闪闪走到寻死觅活的三大妈跟前,伸手给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三奶奶,我姥姥说,气出病来自己谁也替不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然后扭头对阎埠贵说:“三爷爷,您就让解娣姑姑去上班吧!解娣姑姑去上班就能挣钱了。挣了钱,她就能自己买新衣裳,还能帮家里买东西。”

然后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解娣姑姑要是去上班,一个月最少能挣十八块钱吧?一年就是216块钱,十年就是2160块钱!”

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阎埠贵:“三爷爷,您不是最会算账了吗?这个账多好算呀!早上一天班,就早挣一天钱,我爸说了,时间就是金钱!您要是不让她去,那不是亏大了吗?”

贾张氏一拍大腿乐得嘎嘎的:“哎呦!可不是嘛!老阎,你整天拨拉算盘,这么明白的账还算不清?还不如个孩子呢!闪闪,学徒三年,之后挣得就多啦,十年怎么也得三、四千块钱!”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觉得该自己发声了:“哼!老阎,孩子说得在理啊!你这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刘光福在后面赶紧小声说:“爹,说反了,是。。。。”

刘海中一瞪眼:“我他妈知道,一个道理!”

熊光明一听,刘海中这话精辟呀,这不就阎埠贵吗,算计到最后,三个儿子,自己还捡垃圾挣钱。

闪闪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及时补充一句:“我爸说了,把钱花在能挣钱的地方,不叫花钱,叫~~叫存钱!对,就是把钱存到能生钱的地方!”

熊光明笑呵呵的指点道:“七七过来,让爸抱抱!这个叫投资,没有投入哪有产出?”

闪闪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向还在抽泣的阎解娣:“解娣姑姑,你别哭啦。等你挣了钱,想买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投入是为了更大的回报,这个连七八岁孩子都懂的道理,反倒让精于算计的阎埠贵一时语塞,蹲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聋老太太坐在廊柱下,王玉梅陪着她,看了整场的热闹。当小闪闪那清亮的声音响起时,她浑浊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她轻声自语,自顾自的念叨着:“赤子之心,明镜台前,不染尘埃,照见本源。这丫头一语道破世间痴障,哎,丫头欸~~不是不会算,是舍不得那点业障钱。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慧根,能拨开贪嗔迷雾直指因果,了不得,了不得啊!回去了玉梅~”

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身,站定望着闪闪稚嫩却灵秀的身影,喃喃道:日后若是机缘到了,必是能渡人渡己的。只是慧极易伤,但愿她将来遇到的,都是肯听真话的明白人。

王玉梅不知道老太太念叨什么呢好奇的问:“奶奶,您这叨唠什么呢?晚上没吃几口,这会儿饿了?我让柱子赶紧做。”

聋老太太自嘲一笑:“哦,没事,我不饿,甭让柱子忙乎了。原来如此~~有光明在侧,便是最大的造化。明灯照路,慧芽得护。这般善因缘,好比菩提树下得沐甘霖。善知识如明灯,能破千年暗。这小丫头有光明引路,日后必定步步生莲,扶摇直上九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