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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 > 第22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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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22

十六铺码头上人头攒动。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轻纱,漂浮在水面上,把对岸的建筑物都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快要融化的梦。

搬运工扛着行李箱在跳板上穿梭,喊着号子,汗水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黝黑的脊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有人扛着藤条箱,有人拖着帆布袋,有人的行李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个个待运的包裹。

送行的人群挤在岸边挥手告别,有人在大声叮嘱着什么,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喊“到了来信”,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

江风很大,吹得女人们的裙摆和帽子上的纱网猎猎作响,吹得码头上那几面旗帜噼啪作响,吹得岸边的柳枝弯了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亨利站在客轮的甲板上,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望着码头的入口方向。

他没有告诉她是哪一班船。但她如果想来,她总能查到的。

她是一个过分聪明的女人,她有的是办法查到他要坐哪一班船。

如果她想来送他的话。

船笛鸣了第一声。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起航了。

他继续等。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码头入口的方向。

他看着那些赶来送行的人,有匆匆跑来的,有依依惜别的,有最后时刻才赶到、气喘吁吁地挥手的。

每一个出现在入口处的人影,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拍,然后那个人走近了,不是她,心跳又落回去。

如此反复。

船笛鸣了第二声。还有五分钟。

码头上的人渐渐少了,送行的人们开始陆续散去。有几个熟人看到了他,朝他挥手告别,他微笑着挥手回应,然后目光又回到码头入口的方向。

入口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个搬运工蹲在台阶上抽烟,和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守着她的炉子。晨雾渐渐散开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江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光带。

她没有来。

船笛鸣了第三声,长长的、沉闷的汽笛声划破了江面上的雾气,惊起一群栖息在附近屋顶上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远处飞去。

缆绳被解开,轮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船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平稳地向前移动,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在浑浊的江水中翻滚着、扩散着。

亨利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她没有出现的码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码头上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小点,然后连那些小点也看不清了,只剩下岸边的建筑轮廓和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走进了船舱。

那天下午,林观潮从外面回到公寓。

她上午去了一趟编辑部,交了一篇稿子,又和主编聊了聊下个月的选题。中午在路边吃了一碗阳春面,然后慢慢地走回来。

她推开公寓的门,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亨利的房间门开着,衣柜空了,床头柜上的那盏铜台灯也不在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混着旧皮箱的气味,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很快就会消散。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三个信封。

她走过去,拿起第一个信封拆开。

是一沓钞票,数目不小,足够她在这里维持大半年的开销。钞票是崭新的,用一张白纸条捆着,纸条上写了一个数字,是他的笔迹。

第二个信封里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律师的名字和地址,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找他。”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第三个信封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她展开来,上面用法文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法国领事馆的过境通道联系人。

他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后路,都替她留好了。

每一条路,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麻烦,他都想到了。

他甚至想到了如果她需要紧急离开上海,可以通过领事馆的通道走。那条通道不是给普通人用的,他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拿到那个联系人的名字。

林观潮握着那三个信封,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苏州河还在流,灰绿色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一艘运煤的驳船正突突突地驶过河面,船尾拖着一道黑色的涟漪。

远处传来电车的铃声,叮当叮当,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三个信封,感觉到它们的重量。一个人对她的牵挂和担忧。

他走了,但他把他的担心留下了,折叠好,装进信封里,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等她回来拆开。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信封收好,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那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亨利走了。演戏结束。继续工作。”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苏州河还在流,灰绿色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一艘运煤的驳船正突突突地驶过河面,船尾拖着一道黑色的涟漪。

两岸的房屋高低错落,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远处传来电车叮叮当当的铃声。这座城市还在运转。她也是。

她穿上大衣,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正放着周璇的歌,软绵绵的嗓音在午后的空气里飘荡:“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她带上门,锁好,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她一个人了。

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