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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吃完烧烤,葛涛坐在对面的阴影里,一直抽烟,一瓶啤酒都没喝完。

静安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手:“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咋还玩上深沉?我上班时间要到了。”

葛涛淡淡地说:“我就是想看你吃东西,看你吃东西,我就饱了。”

静安笑了,嗔怪地瞪了葛涛一眼:“你骂我呢?”

葛涛也笑:“哪敢呢?”

葛涛不想说,静安却好奇,想问。又不能问得太直接。

这件事,涉及到婆家。侯家人知道了,不太好。

静安就试探着问:“六哥,听说你最近做个大买卖,毫发无伤?”

葛涛笑了,眯缝眼睛,斜睨着静安,一直笑,不说话。

静安打量葛涛,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行啊,看到你好好的,没伤筋动骨,我也不多说。多说也没用,你比我还犟呢,根本不会听别人的。”

葛涛终于开口:“你想问啥,就直说,咱哥俩还用绕圈子?”

这件事不能直说,不能捅破。

静安也不想绕弯:“听说,我小姑子家里的那位,出院了。”

葛涛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这么快就出院了?”

静安冷笑:“就是呀,撞他的人手艺也不行,都把他撞废呀,让他没法再到外面嘚瑟!”

葛涛哈哈大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狠呢?”

静安也斜睨着葛涛:“你没发现的多了。再说,我就不能变呢?”

葛涛盯牢静安的眼睛:“你变啥,也是你。”

静安直视着葛涛:“六哥,我不劝你,我也知道劝不动,我只想说,将来你结婚,一定要对媳妇一心一意,别跟我小姑子她家那位学,下场不会好的。万一碰到一个心狠手辣的,你就没机会出院!”

葛涛一直笑,差点笑出眼泪。

静安吃饱喝足,从葛涛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葛涛擦亮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凑了上去。

但他不好好的点烟,用火苗去燎静安额头的刘海。

静安气得用力地攥住葛涛的手,控制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烟。

静安的刘海,被燎了几根,曲里拐弯的。

静安也不管,就那么顶在额头上。

葛涛的打火机又点燃了,盯着静安的鬓角:“你别动!”

静安没动,打火机凑上去,燎着一根头发。

那是一根白发。

静安也有白发了。葛涛很感慨。

刚认识静安的时候,静安大着肚子,站在街头卖鞭炮。葛涛没时间端详静安。

只是一瞬间,就把大肚子女人撞个跟头。

女人身下流血,让他吓了一跳,要是女人死了,那是一尸两命。

除夕夜,他躲在医院的角落里,直到静安从手术室里出来。

那是一个难忘的除夕夜,耳朵里好像没有鞭炮声,都是静安生孩子的尖叫,还有冬儿弱得鸡崽子一样的哭声。

他去楼上看了看,看到冬儿在保温箱里,浑身褐色,难看,也可怜。

他就想,如果让这孩子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对于静安的感情,有三分是征服,有四分是吸引,还有三分,是对静安的愧疚。

静安在他面前,怎么耍脾气都行。同样的话,静安说,他不生气,换一个人,他早一脚踹门槛子外面去了。

静安一根烟吸到一半,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烟搭在烟灰缸上面的凹槽里。

静安回头问老板:“有口香糖吗?”

老板会来事了:“我马上给你拿。”

烧烤店卖什么口香糖?

老板两条腿勤快,跑到旁边的食杂店,买了两盒口香糖,放到静安这桌。

葛涛结账的时候,不会少给他。

像葛涛熬到现在的身份,他讲究,不会为难小生意人。

静安剥了一块糖,放到嘴里,把另外一盒糖也打开,各拿走一半,剩下的,推给葛涛。

静安走的时候,风衣扣子开着。

葛涛叮嘱了一句:“扣子系上,外面冷。”

静安回一句:“你也是,风大,干活加小心。”

静安又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回头看着葛涛。

“六哥,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狡兔三窟,天凉了,你也加衣服。”

葛涛心里一窝一窝的难受。

这个女人,上辈子,她欠他的。这辈子,他欠她的。

静安出了门,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路上的落叶。

那金黄的落叶,沾了雨水,在风里沾了尘埃。

静安忽然嗅到额头上淡淡的焦糊味,那是刘海被燎的几根。

烧烤店里的葛涛,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静安,风把她的风衣吹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听话,她根本就没系扣子!

餐桌上的烟灰缸里,凹槽处夹的半根烟,袅袅地升腾……

入秋之后,静安开始买大葱,买白菜,买土豆。储存冬菜。

晒茄子干,晒萝卜干,晒角瓜干。忙了一阵子。

酸菜腌完之后,侯东来请了假,开车带着静安去了省城。

侯雯开车带着侯母,也去省城。侯母是复查。侯东来给静安买了一套衣服。

都是场面上穿的,静安不喜欢。

她喜欢宽松的,舒适的,红色或者是黑色的衣服。

她不喜欢西服,也不喜欢那种大尖领的衣服。尤其不喜欢米色,灰色,白色的衣服。

但侯东来说,灰色,米色,白色的衣服板正,看着正式,让人有一种稳重的感觉。

好吧,那就买吧,穿给侯东来看就好了。

期间,静安参加了一次笔会,侯东来让她穿这套衣服去,静安没说话。

等侯东来上班走了,静安又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出发。

静安最近写作还算顺利,写了一些短篇小说:

写小姑子的《伤痕》《断腿》,写冬儿爷爷的《爷爷》,还写了一篇冬儿的故事《画画》。

故事里有真实的细节,也有大量虚构的故事和情感。

其实,无论怎么虚构,小说里都能反映出作者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真实的经历。

笔会上,又少了一些老面孔,多了一些新面孔。

静安有点寂寞。

有人写了新的小说,有人写散文故事,还有人开始写诗……

多年前,静安是笔会里,年纪最小的那个。现在,她快成了笔会里,年纪最大的那个。

元旦有征文,静安想构思一个长篇,可总是不成功,她写了几千字,又废了。

这让她很气馁。

侯东来希望她列好大纲,按照大纲的思路,稳当地写下去。

静安不喜欢这种方式,她喜欢天马行空的写作。

写作,是一段冒险的旅程,如果,事先预定好了路线,这段旅程,就减少了刺激,就没有什么欣喜。

自然,静安也就不喜欢写。

两人在写作上是有分歧的。静安听自己的。

这种东西,听别人的,用处不大,到最后,还是要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写作。

不过,静安也尝试着,列一个简单的大致轮廓。

这天晚上,侯东来到家,满面春风。

静安往桌子上端菜,笑着问:“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侯东来笑看着静安:“猜,跟你有关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