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从楼上下来,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大姐夫的办公室,他正好在,没有出车,静安跟他说了一声。
没多说,就说辞职了。
大姐夫问她一句话:“送的钱,给你退回来了。”
男人永远是最实际的。
静安摇摇头。
大姐夫惊讶地问静安:“真的假的?那他也太不讲究了。要不要我跟我们头说说,通通气儿?”
静安说:“不用,姐夫,我自己能要回来。”
姐夫一愣,问:“你要了?”
静安点点头。
姐夫噗嗤笑了:“你也太愣了。不过,不这么愣,还真要不出来。要是好说话的,没办成事,这钱提前就原路退回,这个赵局,小家子气,跟我们的领导,那没法比。”
静安说:“姐夫,那我走了。”
姐夫又叮嘱静安,劝说冬儿,给九光写封信。
“实在不行,你就用冬儿的口气,给九光写一封。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能,但你写东西,那不是手掐把拿吗?你糊弄一下九光吧,别让他在里面打架惹祸。”
静安点点头:“姐夫,你放心吧,我会劝说冬儿的。”
静安又去了一个人的办公室,那个人曾经送给静安很多《青少年日记》,对静安帮助很大。
静安说:“哥,谢谢你送我那些杂志,我今天辞职了,再也不来了。”
对方脸上显出错愕的神情,忍不住问:“怎么辞职呢?这工作你都不要了?”
静安说:“哥,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临时工,没有编制,办了几次都没成,我也不办了,彻底辞职,我不如出去找点事儿干。”
对方点点头,赞许地说:“你这么做也对,那我祝福你。”
静安说:“谢谢你。”
从大院里出来,静安像小鸟一样自由,像天上飘落的雪花一样轻盈。
当初她削尖了脑袋进入大院,到了最后,却挣命地挣开束缚的绳索,从里面跑出来。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静安忽然想到很多很多。
这种进去,又出来,跟钱钟书写的《围城》,好像很相似。
婚姻不就是这样吗?在城外的人,想进入到城里,想尽各种办法进来。
结婚之后,发现婚姻是个烂泥塘的时候,人们又想尽各种办法逃出围城。
静安自己就是这样,对于婚姻,对于大院工作,都是这样。
当初她有多么想结婚,最后,她就有多么想离婚。
当初她多么想进入大院工作,最后,她又多么想离开大院。
一出一进,就是人生。
第一次进入围城,有些冲动。离开围城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次离开围城,她对未来迷茫的少了,也更加坚定地离开。
当年对未知的领域,充满好奇,充满激情的时候,静安很希望自己能进入这个环境。
一旦进去了,这里就变成了围城,静安当初追求的想要的东西,她发现其实就是一块鸡肋,让你嗦喽,越嗦喽越没味。
当她熟悉了这个环境,又无法适应这里的规则,这里又限制她的发展,不能给她提供快乐,不能给她提供相应的报酬。
那么,离开,就是静安明智的选择。
只有她还有勇气,敢于迈出围城,她的人生履历上,又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