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九光在房间里看到众人在外面议论,他认识厨师。这个厨师胖乎乎的,身上都是饭菜油烟子味。

一般白事办席,都请他去操办,他知道办白事的菜谱。

九光从房间里走出来,跪下给厨师磕头。

厨师连忙说:“九光,快起来吧,你放心吧,酒席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厨师走了之后。九光问:“花多少钱,算我一份,将来我出来挣到钱,就还你们。”

大姐夫连忙说:“有账不怕算,等你出来挣到钱再说——”

九光要往房间里走,一抬头,看到静安搂着冬儿站在一旁。他走了过来:“你们先回房间吧,等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他把静安和冬儿送到门口:“谁让冬儿来的?折腾她干啥?”

冬儿说:“大姑和大姑父去接我,我也想看爷爷——”

冬儿说着,又要哭。

九光忍不住把冬儿抱到怀里,低声地说:“再等一年,爸爸出来就陪冬儿,接我闺女放学,听见没?有坏小子欺负你,爸爸一个电炮打飞他!”

送葬那天早晨,大姐夫给老爷子订的头炉,早晨四点就起来。

外面的车子排了长队,车上都扎了白花。

车后面装了那些纸活儿。黑暗中,听见有人叮嘱:“车子不能走空车,除了司机,一定要坐人。”

静安和冬儿一个车。她不敢让女儿跟着别人走。

九光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是他的重头戏,他没时间照顾冬儿。

冬儿在车上睡着了。静安搂着冬儿,让女儿睡得安稳些,又把自己的大衣拿下来,盖在冬儿的身上。

路上一切顺利,没有再发生紧急刹车的事情。

头炉排在最前面,不用等。大家绕着老人棺木转了三圈,陆续地走了出来。

众人在外面抽烟,低声地说话。

过了一会儿,静安忽然看到头顶巨大的烟囱里,缓缓地飘出一股烟雾。

烟雾很浓,渐渐地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生是艰难的,活也是艰难的,但走的时候,就是一股烟儿……

什么也带不走,连一股烟儿也攥不住……

众人返回去的时候,要去周家吃饭。

周英对静安和冬儿说:“你们可以不去了。”

周杰说:“回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走。大姐你也是的,没让人家吃饭就撵人家走。”

周英说:“我是担心静安和冬儿都累了,冬儿好像困了——”

静安没有去吃饭,冬儿也确实累了,总要睡觉的样子。

九光也不能吃饭,中午他要赶回五家户。

九光和冬儿站在马路上,冬儿搂着九光的脖子,哭着不肯松手。

九光说:“爸爸就快回来了,等办完事就回来——”

一辆车子从远处开了过来,静安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是老谢。

老谢怎么来了?

九光也认识老谢的车,老谢这些年没换车,一台破旧的212,去乡下方便。老谢在城里开车,有时候开那辆黑色的捷达。

九光向老谢走了过去,两人在路旁说了几句话。

后来,九光走回来,跟静安和冬儿告辞。

老谢远远地冲静安摆摆手,没说话。

静安也没过去,她有点奇怪。老谢跟九光的关系一般,他也来随礼吗?

静安牵着冬儿的手,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天已经亮起来,太阳还没有出来。

远远的,九光上了老谢的车,老谢的车子沿着国道,疾驶而去。

路上看到炸油条的,静安买了油条和豆腐脑,拎到楼上。

阳阳已经起来,在台灯下背题。这孩子从小就知道用功。学习的事情从来不用大人过问。

听到静安和冬儿回来,他开门来看。

静安说:“洗手吃饭吧。”

侯东来也醒了,走到客厅,盯着冬儿说:“老闺女咋困这样呢?吃点饭,再继续睡吧。”

静安往桌子上捡碗捡筷子,等大家都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却没看到冬儿。

阳阳说:“我老妹去睡了,她干啥了累这样,可困了。”

静安也没当回事,吃完饭,给冬儿留的油条用碗扣上,准备冬儿睡醒了给冬儿吃。

不料,一直到中午,冬儿也没醒,还在睡。

静安也没当回事,就觉得冬儿可能是累着了。

一直到下午,母亲打来电话,询问周家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静安一一地跟母亲学说,又说到冬儿回来就睡,一直睡到现在。

母亲觉得不对劲:“孩子吃饭了吗?”

母亲一问,静安也觉得不对:“没吃,一直睡——”

母亲匆匆地来了,老太太打车来的,着急。她进了冬儿房间,看到冬儿还在床上躺着,缩成一团,睡得很实。

母亲轻轻地拍拍冬儿的肩膀:“冬儿,大外孙,姥姥来了,睁眼看看姥姥。”

冬儿睁开眼睛,翻了一下白眼球,含混地叫了一声:“姥姥——”

冬儿又睡了。

母亲皱着眉头,问静安:“她回来就一直睡?”

静安点点头:“一直睡,路上就困了。”

母亲连忙问:“路上就困了?”

静安回忆了一下,早晨上车,冬儿就睡,到了火葬场,冬儿在地上走了一会儿,上车之后还是睡。

母亲面色凝重,看着冬儿:“不太好,她是不是沾了什么没脸子的——”

静安不信这些,但现在轮到女儿身上,信不信由不得她。

母亲让静安给冬儿大姑打电话。

周英很快来了,她看到冬儿还在睡,也有些发慌。

周英坐在冬儿床边的椅子上,小声地念叨:“大侄女,大姑来了,跟大姑走,往光亮地方走,跟大姑走,别睡了,跟大姑走,一直走到家——”

过了一会儿,冬儿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姑,看了看静安和姥姥。

静安发现冬儿的眼神清澈了一些。

她赶紧到厨房,把油条和豆腐脑热一下,给冬儿吃。

冬儿吃完又睡了,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根本叫不醒。

怎么办?

电话里,静安把冬儿的情况,跟周英说。

她没有埋怨周英的意思,就是让周英想想办法,是去医院还是怎么办?

静安也30多岁,人也成熟稳重了一些。

何况母亲告诫静安,不要埋怨任何人,事情就是这样,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冬儿该着有这一劫。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劫难,有的劫难,需要自己渡过去,有的劫难,需要别人帮一把。

就是这样,谁都有劫难,谁都需要渡过。

自渡,渡人。

母亲还说了一句话:“静安,你年轻时候刚强,什么都不信,什么规矩都不守,你不怕这些,也噗噗腾腾地趟过来。可孩子体弱,到了孩子这一代,孩子就可能是你的一个劫——”

是劫,静安就要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