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说出自己的猜测——江幼菱或许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强,强到足以应对明天的比试。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没来由。
江幼菱来学院不过一年多,就算资质再好,又能强到哪里去?
周延想了想,忽然点头,一本正经道:“有可能。”
苏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也这么觉得?”
周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这样说江师姐不太好,但是……在我们老家,确实有人得了面瘫之症,就是不管高兴还是难过,脸上都是一个表情。”
苏婉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双双也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面瘫?江师姐怎么可能是面瘫!”
苏婉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周延一眼,“我是说……”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本想说“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说白了,这些全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她忍住话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中午的比试对学院来说很重要。哪怕敌我实力悬殊,我们也要全力以赴,争取不丢学院的脸面。”
周延和林双双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知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大亮,估摸着锦云学府的场次快到了,才起身离开院子,朝着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江幼菱站在人群中,正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试。
苏婉三人挤到她身边,江幼菱微微侧头,看到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不是说不来吗?”
苏婉嘿嘿一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们是来看锦云学府楚云霄的。听说他今天上午会上场,不来看看,总觉得亏了。”
林双双在一旁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楚云霄现在就上台。
周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情不自禁地投向了高台。
江幼菱了然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场上的比试。
她今日来得早,已经看了好些场。
虽说都是些排名中等的学院之间的较量,没有沈清瑶那种级别的天骄出手,却也各有亮点,让她不枉此行。
不多时,广场上忽然一阵骚动。
原来是锦云学府的比试快开始了。
只见锦云学府的队伍走上了高台,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孤傲,一袭青云长袍,腰悬长剑,正是锦云学府的金丹第一人,楚云霄。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高涨,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一睹这位传说中“断水剑”的风采。
楚云霄在台上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手,一个排名两百名开外、仅有二十余名学子参赛的倒霉学院。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同门说了句什么。
锦云学府的学子们瞬间鱼贯而出,将对手团团围住。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对手便尽数落败,灰头土脸地退下了台。
楚云霄全程没有出手。
他甚至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同门将对手击败,便转身走下了高台。
广场上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他们期待了那么久,结果楚云霄连手都没出,比试就结束了。
周延更是失望,忍不住嘟囔道:“我特地跑来看他的‘断水剑’,结果他连剑都没拔。这不是耍人嘛!”
“话不能这么说。”
苏婉虽然也有些失望,但好歹见到了人,心情还算不错。
“锦云学府这么强大,楚云霄本来就可以不出手的。再说了,接下来不是还有苍梧学院的顾长空吗?那位总该出手了吧?”
周延无语地撇了撇嘴:“苍梧学院比锦云学府排名还要靠前,我十分有理由怀疑,他待会儿也不会出手。”
几人又耐着性子看了几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强弱悬殊的对决毫无悬念,实力相近的学院则打得难解难分。
直到广场上的欢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终于轮到排名第一的苍梧学院上场。
苍梧学院足足出动了一百多名金丹圆满学子。
这么多人,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们的对手是一家排名两百名开外的小学院,仅有十几人。
双方站上擂台的那一刻,实力差距便一目了然。
那小学院的学子们面色惨淡,有的甚至额头冒出满头大汗,却还是咬着牙站定了位置。
顾长空站在苍梧学院队列的最前方。
他没有像楚云霄那样全程旁观,而是在比试开始的信号发出之后,便出手了。
他不似沈清瑶那般凌厉霸道,却自带行云流水般的从容,身形如同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飘忽不定。
他出手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
可每一掌拍出,灵力都如同涓涓细流,连绵不绝,将对方的攻势层层化解,又如同春蚕吐丝,无声无息地将对手缠绕、束缚。
他的对手们拼尽全力,却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越挣扎越紧,越打越乱。
有人想正面强攻,却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带,便失去了重心;
有人想侧面迂回,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有人想联手合击,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他一掌打断,功亏一篑。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动用任何凌厉的杀招,甚至没有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游走在台上,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琴师,拨弄着琴弦,将对手们一个个送下台去。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对方十几人便尽数落败。
有的被逼下擂台,有的被灵力束缚动弹不得,有的直接被带倒在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顾长空收手而立,面色依旧淡漠,连发丝都没有乱。
他朝台下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下高台,步伐从容,与上台时一模一样。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