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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九时墟 > 第284章 真的有那么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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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真的有那么了解吗?

周无咎还会不会来,鸾刀不知道。

那天,他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一壶春靠窗的位置始终空着,鸾刀再忙也会忍不住看上一看,但只能瞧见从窗外泄进来的晨光和倒扣的茶杯。

鸾刀不提周无咎,不提这件事,周不辞也不敢只言片语。

但与姜家成亲的事不能拖。

鸾刀主动找了姜梅询。

去姜府这天,天边隐隐要起黑沙暴,天色灰沉沉得很。风过带着尘土,将长街上的灯笼吹得四处摇晃。

不少铺子都早早关门了,生怕赶上一场黑沙暴。

姜母主动来迎,拉着她的手,眼中带着期待。

鸾刀受不了这种眼神,心有愧疚,可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她说她会为姜祖母去趟药墟,不论如何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找能医治祖母的药。

姜母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鸾刀扶着姜母坐下,轻声说着自己的打算,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姜父背着手,看着檐外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只剩姜梅询在场时,窗外的风沙大了些。

茶凉了,姜梅询给她添了热的,但这个时候谁都没心情喝。

姜梅询看着她,目光黯淡,良久后才开口。

“阿鸾,”他声音有些涩,“你可知药墟是什么地方?”

鸾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药墟中藏有世间灵药,不管病得多重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灵药就能救活。”

“但药墟危险重重,十人去,九人亡。剩下的那一位,就算有幸带着灵药走出药墟,也未必有命活着下山。”姜梅询皱眉说。

鸾刀轻轻嗯了一声。

姜梅询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宁可丢了命,也不愿嫁我?”

鸾刀沉默了片刻。

“梅询哥哥,我不是在拿命跟你赌气。我只是觉得,祖母的病应当用真正能救命的方式去治。冲喜这种无稽之谈,我信不过。我更相信灵药。”

姜梅询的目光里复杂,有不舍,有不甘。终于他苦笑了一声,带着一股自嘲的涩味。

“阿鸾,我何尝不晓得冲喜是无稽之谈?”

“那你还要……”鸾刀说到这儿猛地住口,生生没将“成亲”这俩字吐出口。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情深意切,有苦痛,还有一种她从未在姜梅询眼中见过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鸾刀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姜梅询不等她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阿鸾,你不想与我成亲,是不是因为周无咎?”

鸾刀心头如骇浪拍过。

周无咎。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把她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咣当”一下撞开了。

鸾刀的呼吸乱了,心也乱了。她垂下了眼,不敢看姜梅询。可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姜梅询看着她垂下眼的模样,嘴角的苦笑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若不是祖母病重,若不是碍于姜家的情面……”他顿了顿,“你会跟他走的。”

鸾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姜梅询的视线。

“梅询哥哥,这件事跟他无关。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亲人。”

姜梅询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亲人。”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很苦的药,咽下去了。

-

鸾刀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说说而已。

她打定主意要去药墟。

那夜她翻出一张旧得发黄的舆图,借着烛火辨认药墟的位置,又列出了要带的干粮、水囊、火折子,还有防身的昆吾。

月殊得知后当夜就来了,推开门,一句话都没问,直接说:“你若去,我就陪着。”

周不辞端茶进来,站在桌边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憋不住了:“掌柜的,这件事,要不要请周将军帮忙?”

鸾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周不辞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略感尴尬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周将军见多识广,说不准有办法进药墟呢。他打过那么多仗,什么险地没去过?药墟再险,能比匈人腹地还险?”

鸾刀张了张嘴,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窗外那株所相上。

叶片油亮亮的,枝杈间那几个花苞又大了一圈。她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开口:“还是不麻烦他了。”

月殊狠狠瞪了周不辞一眼,低声,“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不辞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鸾刀动身去药墟还没提上日程,姜府就出事了。

消息是清晨传来的。

鸾刀正在后院练枪,红缨枪在她手中翻飞,晨雾被搅得七零八落。

周不辞从前堂冲进来,脸色煞白,跟她说,姜府被重兵把守,姜梅询被带走了。

-

带走姜梅询的人,是周无咎。

姜府无妄之灾,就连周不辞这个在将军府出入自如的人都打听不出半点消息。

将军府将此事掩得滴水不漏,像一块巨石沉进了深潭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姜家的人出不来,鸾刀进不去。

她只能站在街对面远远地看着,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紧闭着,看着门前站着的士兵面无表情,手里的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有郎中进进出出,背着药箱步履匆匆,那是给姜家老太太瞧病的。

鸾刀去了将军府。

她想找周无咎问个明白,问姜梅询犯了什么事。

将军府的门房客气得很,笑容堆在脸上,话却堵得死紧:“将军不在府中。”

鸾刀追问去了哪里,门房摇头,说不知道。

她又追去军营。

以往能自由出入的地方,士兵们见了她都会笑着喊一声“鸾掌柜”,今儿却被拦得严严实实。

守在营门前的士兵是她认识的那几个,往日里没少吃她送的茶点,可此刻他们站在那里,目光躲闪,不敢看她。

“鸾掌柜,将军军务繁忙……”为首的校尉声音很轻,像是在求她别为难自己。

鸾刀站在营门外,没闹,没闯,只是说,我等他。

她就站在营门外等着,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斜。

戈壁滩上的风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她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千百年也不肯弯腰的树。

夕阳将落未落时,营门开了。

鸾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走出来的不是周无咎,是沈不疑。

相比周无咎的闭门不见,沈不疑就显得很好说话了。

他看见鸾刀似并不意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便是:“鸾掌柜,抓姜梅询是事出有因。”

鸾刀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什么因?”

沈不疑看了她良久。目光里有掂量,也有犹豫。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温润的眉眼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你对姜梅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真的有那么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