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到,无舌出来宣布让大家入殿。
陈衍领着户部的人慢慢走了进去,那些考中科举的学子略微有些激动地跟在后面。
就连来氏兄弟,此刻心情亦不能平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见李世民了,毕竟这次李世民是主考官,同时他们还经历过殿试,由李世民亲自考验过。
但怎么说呢。
这次面圣跟上次已经不同了,上次他们还需要自称‘学生’,而今天,便需要自称‘臣’了。
一个小小的称呼转变,蕴含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而今天跟往日常朝不同的是,此刻殿内摆满了案几,每一张案几的位置代表不同的地位!
李世民正端坐于最上方。
“臣等,参见陛下!”
文武百官统一行礼,李世民随意摆摆手,“诸爱卿平身。”
“今日朕高兴,与诸爱卿同坐,入席吧。”
“谢陛下。”
百官起身,然后按照各自的身份位置坐下。
以陈衍如今的地位,还有今日盛会不小的规模,他自然是单独一席,上面一点就是杜如晦等人,再上面就是李世民。
只是,与寻常人跪坐不同,陈衍随意地盘腿坐下。
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却什么都没说。
李世民淡淡扫了一眼,也没在意这点小事,望向下面还站着,没有入席的十五位中榜者。
“今年的科举......结果大为出乎朕的预料,不仅咱们的状元郎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录取人数更是达到了十五人。”
“远远超过了贞观元年的科举。”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嘛,也是诸位爱卿与朕共同努力的结果。”
“朕心甚慰啊。”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此次科举,恰好证明了我们大唐已经渡过休养生息的阶段,迈入了欣欣向荣的阶段。这两年,不仅风调雨顺,百姓收成良好,粮食价格一降再降,科举更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一次性竟然选拔出了如此之多的人才,更有来氏兄弟这样的奇才。不瞒陛下说,臣恍惚间,甚至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大唐......彻底进入兴盛阶段啦!”
一段话说出来,在场的官员,大部分都默然了。
是的!
其实他们也有跟长孙无忌差不多的想法。
回想起贞观初的那几年,实在是步履维艰。
包括贞观四年的时候,一场洪灾都引动了八百里加急。
明明才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众人却有一种过去了十多年的感觉。
期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大唐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强盛!
如何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啊?
李世民淡淡笑了笑,“好啦,闲言少叙,咱们金榜题名的诸多未来国家栋梁们,该等着急了。”
“你们上前来!”
后面一句话,他是对着下面十五位学子说的。
在百官的注视下,十五位学子慢慢走上前,位于最前方的,自然是来氏兄弟了。
从昨日起,来恒、来济,这两个名字已经彻底被长安城众人熟知。
加上‘大唐民报’的存在,可以预想到,接下来这两个名字,还会被全天下人熟知。
李世民站起身,从无舌手中拿过提前备好的名次排名,当众宣布了来济为进士第一、来恒为进士第二。
至于第三......是颜家的一位接近四十岁的人,名叫颜童。
陈衍去颜家的时候,跟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当李世民宣布完名次,颔首道:“科举,只是入仕的台阶,今后,你们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接下来的吏部考核。”
“臣等明白。”
十五位学子恭敬回道。
这是正常的流程,因为科举中榜之后,只是获得做官的资格,具体能做什么官,还得看吏部的考核。
也就是杜构从前提到过的,考虑个人形象、书法、口才等方面问题。
等通过了这些,才会由吏部安排官职。
一般是先从基层的官员做起。
像是状元,一般就是八品官,顶多七品了。
贞观元年的孙伏伽就是如此。
只是......跟其他基层官员不同的是,中榜者的前途会好太多。
继续拿孙伏伽举例,人家从贞观元年到现在,不过区区六年时间,已经官至三品。
这足以看出状元的含金量了。
就在大家以为,此事要落下帷幕,十五位学子该入席的时候,李世民开口了
“不过......”
一句不过,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世民淡淡道:“来济、来恒,朕在你们身上,隐隐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纵使你们比不过他,但按照规矩,完成这些繁琐的流程,一点点积累经验,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此话一出口,百官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特别是光禄寺卿窦诞,他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那个盘坐在案前的陈衍,心里满是不服。
谁都清楚李世民说的是谁。
因为在二十岁的年纪考上状元,只隐隐有那人一丝影子,除了陈衍这位十八岁入仕,二十岁坐稳户部尚书一职的妖孽,还能有谁?
陈衍啧了声,出言给李世民一个台阶:“陛下认为该如何呢?”
“朕啊?”李世民翘了翘嘴角,“朕其实没怎么想好,不如陈爱卿来说说?”
“你们都是年轻人,他们两个仅比你大个一两岁,更重要的是......这两人是你亲自栽培出来的。”
“你认为,如何安排他们为好呢?”
陈衍无语。
没想到李世民又把话题抛了回来。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因为昨天的事小小地报复一下,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了。
“臣觉得吧,特殊时期,应当采用特殊方法,对于来氏兄弟这样的特殊人才,我们应当给予一些优待。”
“去年,工部因为某些问题,其内部结构存在很大的弊端,不如,就让来济去工部吧。”
随着陈衍的话出口,本就一直生活在心惊胆战中的工部官员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们清楚。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迟来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