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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流水不长东 > 第352章 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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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巧。”渟云捏着勺柄笑,巧的不是谢承休沐,巧是那谁谁谁哥哥姓王。

刚儿还想呢,由得送书的是哪个周吴郑王,可不老先生姓周,小先生姓王。

换了往常,是要心里埋怨“谁个王孙,要我去看”,现下欢喜,也顺了纤云话问,“哪个王家哥哥,以前没听你提过。”

“我怎没提过。”纤云抱屈,“是你不记得了,他家娘娘来咱们这,还拿了冠子给咱俩玩呢。

你不记得她,总该记得那个....那个...”她是实实不记得“盈袖”的名儿,结舌片刻铆足力气去挖蜜瓜,嘟嘟囔囔道:

“反正来过你这,还给你带什么玉兰花果子,立秋咱们一道儿闷果炭,你自个儿说的。”

“诶,”送兰花果子闷炭的只有一人,渟云立时记起,惊道:“是盈袖姐姐。”

话落又醒悟,那时年节去盈袖处送岁,郡王夫人,王家宅邸,王家小郎的姻亲,是了,那边是姓王。

倒也不是忘了那边姓王,王谢两家,渟云是知道许多的。

正因为知道,王家长子也就是为官的那个挽妻携子探亲走水路,一房人没了连随行的胞弟同赔了命。

赔了命的人,谁个料得到说回来,渟云奇道:“你说是谁回来了?”

纤云却讲不出个好歹,勺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瓜肉,只道是听了娘亲些许零碎话,别的没问着。

身后女使一面给渟云使眼色,一面帮腔道:“姑娘快别赶着了,外宅儿郎的事儿,本有主君担待,大娘子顾着旧日情谊问些,哪有咱们论着的呢。”

“也是,反正当初娘亲跟我说王家哥哥吃桃儿去了。”纤云道:

“现儿我大了,这话可骗不得我,八成跟二哥哥一样,接了圣人差事往外地赴任去了,赶明儿遇着我再好好问问,真个有桃..”

她举了举手上瓜,笑得牙不见眼眼不见牙,“我也拿来与你分吃。”

渟云嘴角抽抽,放下勺子连瓜一同搁在了桌子上。

府中不少下人都知道王雍一家死了,面前这个还撒着欢儿要问人讨桃呢。

她一口气叹不顺,眼角余光见“康王送的盒子”还好端端的摆在桌子上没拆,伸手拿了转口问:“那这康王府做什么给我送物件呢。”

“他家盛大王与大哥哥交好,来咱们这玩,顺路给的。”纤云包着一嘴果肉碎,囫囵话不甚正经,远不是来时汹汹问罪样。

“哦...”渟云听罢心下也没额外留意,世家交好走动见礼寻常,不过以前康王府这名头,该是没听过。

盒子打开看,是支花钗,后院女眷手上东西,来来往往都这样,不算新奇,只样式是支青莲,翠玉削薄,螺钿成丝,作得出尘脱俗,风过宛若有袅袅。

康王府得知渟云曾是道童,而今尚存洁心,特意选的这个,是佛道皆供水莲花,便是不喜,总要念几分福生。

确也如此,渟云自顾笑道:“这个看着倒好玩,嗯.....叫我谢谁呢,谢康王处,还是谢长兄的脸面,我沾着光了。”

话到这,顺便问了一嘴谢承去向,纤云虽不解全貌,到底还能说的上来,谢承是入了编修。

渟云垂眸想了片刻,这属实是个喜讯,编修一职品阶不高,却是清贵门槛,又少有获罪之处,一只脚踏进去,几乎可以笃定将来圣恩无穷。

前程如何还在其次,谢承能得此任状,意味着,谢府彻底清清白白从晋王一案中摘出来了。

至少,现在是吧。

她搁下盒子,转而再捧了瓜果,又闲话一阵,日暮时晚,计较要同往谢老夫人房里用晚膳。

丹桂道“今儿个回转还没换过衣裳,与老祖宗同席不妥”,那头女使又催着纤云说“躲着玩了一下午,去迎一迎大娘子,也免受训词。”

于是各转各向,纤云起身催着渟云快些,随后出了房门往院外去。

待人没了影,渟云若有所思要起,却没立即往里屋,而是望向丹桂,道:“我怎记得,王家诸人,说是遇了水患,怎又说回来了呢。”

丹桂特意往门口瞅了一眼,又上前一步凑近些轻声道:“是遇了水患,估计是大娘子怕五姑娘那时候小,听了害怕,编个话哄着的。”

渟云缓缓点头,反正自个儿进谢府就没见过啥王家哥哥,那必定是死在自个儿来之前,也就是纤云顶多五六岁,的确要瞒着些。

“那你知道,究竟是哪一年呢。”渟云问得鬼使神差。

或然是曾经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突然具象化到了眼前,王谢两家交好,分明纤云也对那王谁颇有惦记....

但崔娘娘....没带过纤云去王家宅邸,馈岁没去,贺喜没去,从来没去。

为什么呢?

“就是.....”丹桂面上也浮不解,“是..你来的那年。”

她不知王雍一家是何时何地出的事,但哪一年是十分确定,因为王家没出事之前,王谢两家妇孺常在一处,谢老夫人和郡王夫人没少同榻。

是渟云来的那年,就没了。

“嘀咕啥呢。”辛夷走上前打断,望着渟云道:“前儿可应了....要替我讨方子的。”说着话侧开些许,示意渟云看,陈嫲嫲还搁那站着。

“我可没应。”渟云道:“我应了再替你讨一些。”话落看了丹桂一眼,随即走向陈嫲嫲,笑问“可还有,贴补银钱。”

陈嫲嫲颔首笑道:“有是有些呢,我明儿再给拎些来,就是没新的了。”她指外头天,“这暑子来了,吹不成了。”

“你屋里暑,咱们有的是凉窖,”辛夷跟过来,横眼道:“这儿薄待你了不成,问你芝麻大点事,你就不肯吐个沫子。”

“不是...我...”陈嫲嫲啧声不知如何辩解,渟云打断道:“没有就算了,”又看向辛夷道:

“人私有东西不给就不给,我又不是打家劫舍盗匪,伸手往她嗓子眼抠不成。”

王家王家,总是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哪不对,累她费神心烦。

“那那那不是....”陈嫲嫲连连摆手,笑道:“我不是昧着,是我婆子认不来字,还有那个捆扎的草吧,是水沟里摘的,名儿不中听。”

说着转向辛夷,弓腰赔低比划,“我怕说出来,你们要笑,你既要着,赶我明早摘它一篓子带露水的,拿过来使。”

“这还差不多。”辛夷得意挑了眼,丹桂缓步走到渟云跟前,却是眉眼皱到一处,道:“不错,是你来的那年。”

她像记起啥了不得的大事,沉沉长呼一气,“同和八年,何娘子一家,行水路,身遇不测,再未回转。”

“啥”?辛夷与苏木是渟云来后才进府的,又常年在渟云院中,虽知王家,却从未听过何梬其人。

“怎说这个。”辛夷问,没头没脑的嚼舌死人,好不吉利。

“呵呵。”陈嫲嫲笑声也变得干瘪,似被吓着。

渟云再添疑惑,含愁带哀模样往门外看了一眼。

行水路,遇不测,现在回来了。

所以纤云说的王家哥哥,龙王爷是他,落水鬼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