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轻诺侯因黑煞弹被悉数收缴而生出的消沉,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那股消沉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刚一浮现便被他骨子里的暴戾彻底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份深入骨髓的暴戾与自负,绝不允许他长久沉浸在挫败之中。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乃是秦郑宫钦点的先锋大将,执掌万军邪修,手握逆天神器,何时受过这等折辱?挫败于他而言,不是反思的契机,而是点燃怒火的薪柴。
片刻之后,他便猛地从玄铁座椅上弹身而起。玄铁座椅本就沉重无比,经他这一掀,竟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底座与地面摩擦出两道深深的划痕,可见其起身时的力道之大,怒火之盛。
胸腔剧烈起伏,如同被狂风鼓动的破旧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喷薄而出的邪力让帐内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周身的邪力因情绪激荡而变得狂躁不安,卷起帐内的气流发出呜呜的闷响。那气流如同来自幽冥的呜咽,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腐臭感,将中军大帐内本就压抑的氛围渲染得愈发诡异可怖。
他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此刻已然扭曲。眉峰死死拧成一团,眼角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鼻翼不断翕动,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喷吐出来。
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怒火攻心、邪力逆行所致。那青紫之色顺着嘴角蔓延至下颌,与他苍白的面色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狰狞。
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血丝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眼白,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锁定着一个方向,仿佛要将目标生吞活剥一般。
猩红的目光如同困在绝境之中、即将疯狂反扑的野兽,带着濒死挣扎的狠厉与不顾一切的疯狂,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
死死盯着帐外姜山的方向,那方向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峦,而是李明雨的化身,是他耻辱的根源,是必须被彻底毁灭的障碍。
显然已是输红了眼,彻底陷入了偏执的状态。此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复仇”“毁灭”两个念头,所有的理智与谋略都被怒火焚烧殆尽,只剩下原始而狂暴的破坏欲。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在他看来,自己手中依旧握着大把筹码——数量众多的邪修部队、威力不俗的各式邪器,还有那枚足以扭转战局的控制神器。这些东西就像是他抓住的救命稻草,让他坚信自己仍有机会绝地翻盘,将此前丢失的颜面与损失的战力尽数挽回。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李明雨彻底碾碎,将姜山夷为平地。
在他看来,自己手中依旧握着大把筹码——数量众多的邪修部队、威力不俗的各式邪器,还有那枚足以扭转战局的控制神器。他麾下的邪修部队皆是经过残酷筛选的死士,悍不畏死且悍勇善战;各式邪器更是沾染了无数正道修士的鲜血,威力诡异而霸道;而那枚控制神器,更是秦郑宫的镇宫之宝之一,拥有翻江倒海、操控万物的恐怖威能。
这些东西就像是他抓住的救命稻草,让他坚信自己仍有机会绝地翻盘,将此前丢失的颜面与损失的战力尽数挽回。只要动用这些底牌,李明雨的所谓布局不过是纸糊的城墙,一戳就破。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掌心的剧痛不仅没有让他清醒,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让他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李明雨彻底碾碎,将姜山夷为平地。他要让李明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挑衅他轻诺侯的下场,便是万劫不复。
这一次,或许是意识到此前通过高音喇叭大肆宣扬的方式太过张扬,反而给了李明雨准备的时间,轻诺侯并未再动用那能传声千里的邪器。他收敛了几分焦躁的气焰,却多了几分阴鸷的诡谲,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悄然将麾下的四大连长召集到中军大帐之内。这四位连长皆是身形魁梧、气息凶戾的邪修,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他收敛了几分焦躁的气焰,却多了几分阴鸷的诡谲。那股暴戾并未消失,而是转化成了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蛰伏,等待着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悄然将麾下的四大连长召集到中军大帐之内。他没有通过传令兵,而是亲自以神魂传音召唤四人,显然是打算商议极为隐秘的计划。
这四位连长皆是身形魁梧、气息凶戾的邪修,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他们个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狰狞的伤疤,眼神麻木而凶狠,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亡命之徒。
轻诺侯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沙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我就不信了,他李明雨那所谓的神来之笔,还能把姜山移到第三个地方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说到此处,他猛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笃定,仿佛已然看穿了李明雨的底牌。在他眼中,李明雨的移山之术不过是仗着某种奇遇,根本无法持久,更无法突破天地规则的限制。
“这种堪称逆天的高级数术,向来限制重重,天地规则岂能容他随意践踏?”他语气中满是对天地规则的敬畏,却又带着对李明雨的鄙夷,仿佛李明雨动用移山之术是对天地的亵渎。
一般而言,这般移山填海的神通根本不可复制,每一次施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本,甚至有可能被天地规则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在阴沉木桌案上点了点。指尖的邪力渗透而出,在坚硬的阴沉木桌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指印,可见其心中的激动与笃定。
继续循循善诱般地向四位连长灌输自己的判断:“况且,你们仔细想想,要施展这般大规模的移山之术,绝非凭空可为,必须事先在目标地点精心建造山基。”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生怕这四位头脑简单的手下无法理解其中的关键。
唯有筑牢山基,山体移过去之后才有稳固的落脚之处,否则只会崩毁溃散,反而伤了自身。”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模拟山体与山基的关系,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加通俗易懂。
这番话倒也并非全然虚妄,寻常的移山之术确实受此限制,只是他从未想过,李明雨的画室道场自成一方天地,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根本不受这世俗桎梏的约束。他以自己对常规数术的认知去推断李明雨的神通,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误区。
“那山基的规模何等庞大,想要建造一个,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难以估量,足以让一个中等势力倾家荡产。”轻诺侯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蛊惑之意。他刻意强调山基建造的难度,以此来佐证自己的判断,让四位连长更加信服。
“谁会傻到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接连建造三个山基?”他发出一声嗤笑,仿佛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是愚不可及。
就算是李明雨有画室道场相助,也绝无可能!”他语气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将自己的推断当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为自己的推断找到了看似无懈可击的依据,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正确无误。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观点,他甚至搬出了上古传说:“就连那神通广大的天神,当年挪移太行、王屋二山时,也仅仅施展了一次移山之术,一次便定乾坤,再无第二次机会。”他刻意挑选了这个家喻户晓的传说,便是看中了其说服力,想要借助天神的威严来增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这便是‘坚定不移’一词的由来,足以见得移山之术的代价之大、限制之严。”他顺势引出这个成语,试图从文化底蕴层面进一步佐证自己的观点,显得自己不仅实力强大,还颇有见识。
他刻意忽略了传说中天神移山的初衷是为了造福苍生,而非争强好胜,只是断章取义地为自己的决策寻找支撑。在他眼中,过程与初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传说能够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
“就算李明雨仗着画室道场那神秘莫测的便利条件,打破了部分规则限制,顶天了也只能施展三次移山之术!”轻诺侯语气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他在心中为李明雨的神通划定了极限,以此来麻痹自己,也麻痹手下。
“他此前为了躲避黑煞弹,已然用掉了两次宝贵的机会,如今最多还能施展一次。”他掰着手指计算着,眼神中满是得意,仿佛已经将李明雨的底牌彻底摸清。
依我看,他下一次移山,最大的可能就是移回刚才的旧址,你们说是不是?”他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四位连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渴望从这些鹰犬口中得到认同,以此印证自己的判断并非虚妄。
可他却忘了,这四位连长虽说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实则不过是被他用邪力控制的傀儡。他们的心智早已被邪力侵蚀得残缺不全,只剩下服从的本能。
他们即便能勉强用人言表达简单的情绪与指令,距离拥有缜密的归纳推理能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让他们冲锋陷阵、烧杀抢掠尚可,让他们理解这般复杂的权谋算计,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对轻诺侯绝对的服从,根本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权谋算计。轻诺侯的一番分析在他们听来,与寻常的指令并无二致,只要记住要进攻姜山的新址与旧址便足够了。
面对轻诺侯的询问,他们所能做的,唯有机械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回应,连一句完整的认同话语都无法清晰说出。他们的点头并非源于理解与认同,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是对主人指令的本能回应。
看着四位连长机械点头的模样,轻诺侯心中的笃定更甚,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份认同的廉价与虚假。他将这种机械的服从当成了对自己智慧的肯定,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懈可击。
他自以为看透了李明雨的全部计划,将对方的底牌拿捏得死死的。在他眼中,李明雨已然成了瓮中之鳖,只待自己一声令下,便能将其轻松擒杀。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仿佛已然看到了李明雨在自己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的模样。他仿佛已经看到姜山被炮火淹没,李明雨在绝望中嘶吼,无数正道修士在自己的屠刀下哀嚎,那份快感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就在轻诺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胜利幻梦之中时,姜山之上,李明雨正伫立在了望塔顶端。了望塔高达数十丈,站在顶端,可将方圆数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晚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更显其身姿挺拔。
借助画室道场的感知之力,将轻诺侯中军大帐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画室道场的感知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邪祟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轻诺侯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清晰地传递到李明雨的脑海之中。
当听到轻诺侯那番自以为是的推断时,李明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笑容之中,没有丝毫的不屑与嘲讽,只有运筹帷幄的从容与自信。他早已预料到轻诺侯会有此推断,对方的狂妄与自负,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