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柳闻莺在宫中向苏媛袒露了自己与金言的关系以及从金言那里得到的唐氏宫中势力之后,在宫外柳致远也被景幽单独召见了。
屋内只点着一盏幽灯,气氛沉得发闷。
景幽坐在主位,打量着面前的柳致远,见他神色如常便开门见山问道:
“柳闻莺和金言的事,柳明,你知道么?”
柳致远听见景幽问的居然是这么个事,顿时心头一紧。
柳致远心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景幽过问此事的缘由,然后躬身行礼,缓缓开口说道:“王爷,虽是儿女私事,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也是不敢不告知父母的。”
说了这么长一串,柳致远除了表达这事他是知道的以外,另外也是表示柳闻莺和金言乃是两情相悦。
不客气的说,就是你们这些外人你少掺和人家小情侣的事。
“私事?”景幽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金家江南四大家族之一,根深蒂固,势力遍布朝野。
你们柳家倒是好本事,一声不吭就攀上了这么一座大靠山。”
听见这话柳致远语气坦荡道:“王爷明鉴,我们柳家看中的从不是金家的家世。
金言人品贵重,心性正直,二人两情相悦,我等为人父母自然有成人之美。”
“两情相悦、成人之美?”景幽眉头一挑,问道,“那金言父母当真同意?”
柳致远听着景幽那语气中的诧异,自己听着心底也是有些不爽,他不卑不亢回道:“今年秋冬,便两府会面,正式商谈婚事。”
这话一出,景幽眸光一闪,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是不知道作何表现,只是心头一股莫名气闷涌了上来。
他心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只是片刻,他的眼底又生出另一层盘算——
如今柳家站在他这边,他也不是不可以通过柳家与金氏接触,江南那边的势力,四大家族独占八分。
唐氏因着兴王的原因暂避锋芒,沈氏与金氏先前差不多,多年嫡支都不曾踏入朝堂,而如今金氏的少族长率先来到京城。
至于尹氏,早有落败之象,近几年内部似乎也有动荡。
景幽抬眼又看向柳致远,直截了当:“既然你们要结亲,那金家自然便成了自己人了,金言年纪不大,放在鸿胪寺那里倒是有些埋没了。”
柳致远脸色骤然一变:“王爷!”
柳致远声音忽然变大,下一瞬他又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轻声道:“金言是被官家调去了鸿胪寺,若是您动的话要是官家……”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我自己动了?”
景幽瞥了眼柳致远刚刚那护犊子的模样,冷笑一声,又道:“金言代表着金氏,皇爷不可能不考虑这层,至于他被贬去了鸿胪寺也不过是暂时而已。”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御驾回京的礼乐声,震彻京城。
景澜前日还没到京城时便接到了凝苏媛在凝晖殿生产险遭毒手、龙凤曾孙降生、林嫔认罪自尽的全套奏报。
当时龙颜大怒,景澜拍案斥骂林嫔丧心病狂,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旨:
林嫔及其亲族,满门抄斩。九皇子直接换玉牒,交由德妃扶养。
“这、这交给德妃是什么操作啊?”
柳闻莺最初听见这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林嫔做了这么多事,她儿子是一点也没事?
苏媛听见这消息倒是不意外,毕竟林嫔若是做了这么疯狂的事被她儿子知道,估计自己没出事之前,这位九皇子就得收到刺激先走了。
“这、这么弱的?”柳闻莺难以置信。
“九皇子景胧身子骨弱,性格更是敏感柔弱,不肖男子。”
不肖男子。
这最后一句可不是苏媛自己说的。
上一世九皇子景胧到死也是个没有爵位的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嫔的原因,官家貌似从一开始就并不太喜欢这位。
甚至在上一世快去世之前他还不知怎么回事责骂过景胧,这“不肖男子”便是那时官家的批语。
不过柳闻莺可不知道这些,她光是听苏媛这么私下和自己说,于是她连忙一副谨慎模样,道:“姐姐,这话你也就和我私下说说,万万不能说到外面给旁人听去~官家这人护短……”
柳闻莺说着还直摇头,给苏媛也逗乐了。
“知道,这话我是不会往外说的。”
不过将这位不受官家重视喜爱的皇子交给德妃,这里面……
“那日发生那等子事情,德妃宫中可有什么动静么?”
苏媛问了柳闻莺,柳闻莺摇头,那天从早当晚她哪有空管这些?
之后苏媛差铃铛进来,让她出去打听那日宫里其他妃嫔都做了什么,以及面对后宫忽然出现的这些陌生面孔,宫里娘娘们都有哪些反应。
而打听回来的消息却是苏媛生产那日德妃夜里着了凉,当日天一亮便宣了太医看顾。
这还是当日凝晖殿找不到太医的原因之一呢。
“这位德妃娘娘倒是运气不错的,着了个凉,什么事都没沾着,眼睛一闭一睁这就来了个儿子~”
柳闻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是她眼底的眸光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对上苏媛看过来的目光,二人什么话都没说,可却彼此又明白她们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景澜回宫的第一日便亲自驾临凝晖殿,看望自己刚出生的曾孙和曾孙女。
襁褓中一女一男,眉眼软糯,哭声清亮。
景澜白须微动,难得露出几分真切暖意,尤其是感受到怀中那曾孙嘹亮的啼哭声之后更是笑声洪亮,当即便给这孩子取名——景琏。
当时景弈的脸色就变了,连还在屋里坐月子的苏媛脸上的神情也是难看至极。
景澜给男孩儿取了名字之后,像是没有注意到景弈的表情,便顺道又道:“姐姐便叫‘景嫣’好了。”
之后,官家那赏赐流水般送入殿中,珍宝、绸缎、补品、金玉无数。
只是后面这些赏赐一点也吸引不了众人的注意。
站在廊下伺候的柳闻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藏在袖子下的手指不由得轻颤。
景琏?
琏,玉之贵重,礼器之尊。
官家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吗?
? ?老狗景澜。
?
有点绷不住,林嫔附体在线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