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隙连通的,确实是一处陪葬耳室。
里面陪葬着八具现出原形的狗妖尸身,死前个个都有金丹修为,对阿黄和小灰这等没有底蕴的小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可它们虽是野妖,却也有几分心机,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等重宝。
于是在取走陪葬狗妖遗留的功法后,两妖便重新将地方封死,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在小灰最恋爱脑的时候也没有跟兔子透露过。
这也是阿黄拼死救小灰的原因之一,姐妹虽然恋爱脑,但她拎得清,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们这些野妖在各个族群中求生不易,同伴若是能救那就救吧。
今夜她们打算杀了那只兔子精,无论有没有被看见,她们回去都要躲着修炼几年,除了捕食,再不外出活动了。
她们不是不怕秘密暴露,是没办法,那兔子精会炼丹,靠着嗑药强行提升境界,虽说有伤根基,可进阶速度,远比它们这种老老实实修炼的妖快得多。
今日不斩草除根,等下次再见,胜负就难说了。
两只妖既然得了机缘,自然也想走上更高的大道。有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外面蹦跶,它们一刻也不得安宁。
它们是妖,不讲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伤好了,仇就要报,要将那只兔子扒皮抽筋、吞吃血肉,才能消心头之恨。
而另一边,追踪而来的阿黄,此刻已经绝望到想放弃了。
臭,实在是太臭了!
各种刺鼻的黄鼠狼的屁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它脑袋发昏,偏偏还要在这乱七八糟的臭气里,精准找出那只兔子独有的骚味。
阿黄在心里疯狂哀嚎:我的鼻子,鼻子!!!要废了啊!!
没过多久,两妖便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前。
这兔子最近浑身臭不可闻,也没心思再出去勾搭其他小妖,老老实实地缩在洞里。
阿黄抽空嫌弃地瞥了小灰一眼。
她就喜欢上这么个东西?
小灰沉默,小灰无地自容,作为一个还没实力就长出没必要的羞耻心的小灰,此刻完全丢掉了恋爱脑,杀心比任何一刻都要浓重。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痴心错付、被心上妖背叛……都比不上此刻的丢脸,更让她难受。
而洞府内的兔子精,虽然被黄鼠狼的臭气熏得头昏脑涨,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向来谨慎,心里清楚:单打独斗,它一个灵妖(筑基)中阶不怕阿黄和小灰这两个灵妖初级的任何一个,可一旦被二对一围杀,它半点胜算都没有,因为他是磕药上来的。
它们这些野妖里,像它这样有心眼、懂算计的其实不多,大多都是只懂埋头修炼、死打硬拼的蠢货。
它估摸着阿黄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这段日子更是日夜警惕,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之前他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了,还是被那该死的狗妖找到了,早知道救先把那鼠妖弄死,药效虽然差一点,但是也没什么……
突然,洞口的禁制猛地一颤,被触发了!
兔子精浑身一激灵,立刻弹起身,疯了一般催促所有黄鼠狼拼命放屁,自己连头都没回,一头扎进早就挖好的逃生暗道,立刻逃走。
洞外,阿黄和小灰也察觉到了禁制。
俩妖都不会什么精巧的破阵手法,干脆直接动手,暴力强拆。
这只是个最低级的警戒防御阵法,没几下就被砸得粉碎,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兔子精跑出老远。
刘金凤坐在安全堡垒里,看着监控里上演的他逃、她们,他们都插翅难飞追的戏码,看得津津有味。
但两只妖也不傻,怕这阴险的兔子半路设埋伏,追了一段后,阿黄突然猛地拐向侧面,绕近路超前包抄。
一前一后,瞬间堵死了兔子精所有退路。
此刻的兔子精被前后堵死,退无可退,猩红的眼珠扫过两面夹击的阿黄和小灰,心头杀意暴涨。
但却耐着性子对着小灰扯出往日里哄骗小妖的温柔笑意,用她往日最喜欢的声音说:“小灰,你我往日情分还在,何必为这点小事大打出手?我不过是一时糊涂,你放我一马,我把炼丹心得尽数给你,咱们以后……”
小灰面上动容,但兔子话还没说完,她爪子猛地迸出尖锐的灰黑色妖气,狠狠朝着兔子精面门抓去:“沙壁!”
兔子精一直都防着她们,见花言巧语彻底失效,脸色瞬间狰狞起来,再无半分伪装。
它嘶吼一声,猛地从怀中摸出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狂暴灵气的丹丸,毫不犹豫一口吞下。丹药入腹的刹那,狂暴的药力轰然炸开!
兔子精本就不算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毛根根倒竖,獠牙暴突而出,原本圆滑的兔唇露出森然利齿,修为从原本的中阶修为硬生生被丹药催到了巅峰。
气息狂暴混乱,却杀伤力陡增,周围的草木被气浪掀得连根拔起,尘土飞扬:“不知好歹!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炼了!”
它怒吼着纵身扑上,兔爪直拍小灰心口。
小灰只觉得一股巨力扑面而来,呼吸一滞,下意识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气浪扫中,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阿黄见状纵身而上,狗爪狠狠拍向兔子精后背,张大嘴巴咬向他后脖颈。
兔子精回身一爪格挡,“噗嗤”牙齿咬进皮肉,兔子精瞳孔骤缩,一个弹跳猛蹬向阿黄的腰。
阿黄赶忙松嘴跳开。
兔子这一蹬,实打实落在阿黄胸口,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
兔子本就红的眼睛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贪婪和嫉妒,那件小马甲,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兔子精又惊又怒,攻势越发疯狂,丹丸的副作用让它神志都开始混乱,只知道拼命攻击。
利爪横扫、妖气狂轰。
小灰挣扎着爬起,不顾嘴角溢出血丝,催动全身妖力,配合阿黄左右夹击。
阿黄正面硬抗,凭借陪葬项圈与马甲硬吃伤害,犬齿死死咬住兔子精的胳膊;小灰则绕到后方,爪子抓着一把匕首直刺兔子精的后颈。
兔子精痛得疯狂挣扎,甩头将阿黄摔出去,又回身一爪拍在小灰肩头。
小灰肩头马甲再次亮起微光,硬生生扛住了致命一击。
两妖都受了伤,气息凌乱,皮毛染血,却没有一个后退。
它们很清楚,这颗丹药撑不了多久,一旦让兔子精逃掉,下次死的就是她们。
阿黄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跃起,全身妖力灌注在犬齿之上,狠狠咬在兔子精的后腿关节,硬生生咬碎了它的骨头!兔子精惨叫一声,重心骤失,踉跄倒地。
小灰抓住这致命空隙,双眼杀意滔天,匕首狠狠扎进了兔子精的天灵盖!
妖气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兔子精的经脉,被她顺手把妖丹挖了出来。
兔子精身体猛地一僵,暴涨的身躯迅速萎缩,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眼睛死死盯着阿黄和小灰,满是不甘与不解。
它到死都想不通,阿黄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被黄鼠狼的臭气熏得几乎窒息,为什么还能精准无比地追到这里,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杀了它。
阿黄喘着粗气,浑身是伤,嫌弃地松开嘴:“呕!”甩了甩头上的血污,然后她把晚饭吐出来了……
小灰站在一旁,本来还在爽,见阿黄干呕,立刻上前询问:“怎么了阿黄姐?”
“呕!臭死本狗了!”
小灰嫌弃的看了一眼兔子尸体:“那咱还要这……”
“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不要?”边说着,狗爪恨铁不成钢的拍在了小灰后背,然后继续说:“把他那个炼丹炉找出来在,咱们多洗几遍,拿炼丹炉煮来吃,应该就不会那么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