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离开不容易,嘴上说离开一些时日没问题,却要仔细安排衙门的事务。
瑾煜批假给的痛快,因为三斤的关系,还准许杨悟延留在西宁守孝一年,不过,春晓过了三七必须回京。
大夏丁忧制度,爷爷去世,父亲在世,孙辈无须丁忧,如果没有父辈,则由孙辈嫡长孙丁忧。
所以杨老爷子去世后,春晓作为二房子嗣,又是孙女,无须丁忧,老爷子的离世对春晓没有任何影响。
春晓这次亲自送老爷子回西宁,也带了差事,西宁重建后,她代表户部亲眼查看新的西宁城。
还有一个难点,三斤想跟着一起去西宁,新皇并不愿意。
镇国侯府全部回西宁,唯独留下三斤,春晓不忍,亲自进宫劝说陛下,“三斤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京城,臣将两个孩子保护得很好,他们所见都是臣筛选过的,哪怕去庄子,看到的也是好的一面,陛下,您对三斤寄予厚望,这一次正是让三斤体会民间疾苦的机会。”
瑾煜心里清楚对孩子好,可是他怕啊,“世家余孽还在伺机而动,从未放弃对朕与你的报复,三斤是朕选定的人,万一受伤呢?”
春晓无语,“陛下,臣有些怕你对三斤过度的保护,会养废了三斤。”
瑾煜表情有些不自然,知道自己拗不过师父,也明白师父的做法是对的,“算了,朕多派些人手保护三斤。”
等出京时,春晓见到陛下保护三斤的人手,整个人都木了,远超郡王府规格的侍卫人数,算上陛下私自给的护卫,光保护三斤的人就多达一百五十人。
再算上照顾三斤的宫女与太监,人数到了两百人。
镇国侯府算上丫鬟婆子,也才百人。
陛下还为三斤准备了郡王规格的豪华马车。
杨悟延张大嘴巴,“闺女,你说陛下溺爱三斤,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田氏反而接受良好,更准确说是松了口气,“这可是陛下认定的独苗苗,陛下亲自保护,我们也能轻松一些。”
陛下的身体情况,在杨家的人心里有数,田氏更怕三斤出什么意外,陛下迁怒镇国侯府。
田氏对三斤的感情复杂极了,尤其是三斤恢复身份后,身份变得太快,她很难恢复以前看待亲孙子的目光。
杨悟延轻拍娘子的肩膀,他明白娘子的内心,就连他也不能平常心对三斤。
庞大的队伍启程,队伍中唯一乐呵的就是两个孩子。
五斤陪着三斤坐在郡王的马车内,马车大得两个孩子能在里面打架。
这次回西宁,阿琪也跟着,正在郡王马车内看顾两个孩子。
五斤趴在窗户边,看着田地,好奇地询问,“弟弟,你知道西宁吗?”
三斤严肃纠正,“我是哥哥,只听说过西宁许多的传言。”
五斤脸上都是笑,“娘说西宁的羊肉最好吃,还说西宁有许多的马场,还有高高的城墙,长墙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我要去城外骑马。”
三斤也一脸向往,他们离开京城最远的距离就是自家的庄子,“好,到时候去骑马。”
阿琪无奈比划,“你们刚学会骑马,要注意安全。”
五斤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像娘亲,我很厉害。”
阿琪沉默了,五斤的力气随了杨大人,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是个武将的好苗子,可惜杨大人不希望五斤成为武将。
赶路的速度并不快,因为要照顾杨老爷子的身体。
春晓除了处理政务,就是亲自教导两个孩子开阔眼界,时常与陶瑾宁一起带两个孩子去村镇走一走,看一看最真实的百姓生活情况。
五斤更天真,“娘,百姓一顿饭五分饱,为何就是好日子?”
三斤看得更深,也懂得思考,“娘,因为以前百姓没吃食吗?”
春晓赞许看向三斤,“早些年百姓被层层剥削,一场天灾,随处可见易子而食,百姓的肚子常年以野草树皮为食,一天能吃上一顿粮食都是奢侈。”
三斤瞳孔一缩,他懂得易子而食的意思,“娘,我看到村子里多了许多的孕妇与刚出的孩子,也是因为日子好起来吗?”
“嗯,陛下继位后减免了百姓赋税,肃清了朝廷,加上各地作坊的兴建,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有了余粮,也敢生孩子繁衍后代。”
三斤因为一路上所见所闻,加速了成长,就连五斤也懂了赚钱的不易。
春晓带着孩子们亲眼看作坊招工,有百姓入选当场喜极而泣,百姓进了作坊,对全家来说是大喜事。
天气渐冷,队伍终于到达了山西,还是在马家庄休整,只是再也见不到马老爷子,人命脆弱,马老爷子已经不在。
过了山西,时间好像加速一般,到了古佛寺,春晓特意停留一日,一家子登上佛寺上香,住持也老了。
当看到雄伟的西宁城时,春晓觉得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这片土地,陌生的是比记忆中雄伟的城墙。
重建过的西宁城,不仅扩建了,城墙也加高加厚,匈奴再想攻破城池,难如登天,除非匈奴研发出威力巨大的火药。
杨老大早早等在城门口,见到庞大的队伍,杨老大大受震撼,因为担心父亲,迎上前第一句询问,“爹的情况如何了?”
杨悟延让开位置,让大哥哥看向马车内。
杨老头气息虚弱,这一路都靠医术高超的太医吊着命。
杨老大与杨老三瞬间红了眼眶,杨老大也是快到六十的人,哪怕保养得好,也是一个老头了。
杨老大强忍下眼泪,“我接到你的信说队伍庞大,就借了邻居的院子,走,我们先回家再说。”
杨悟延鼻子发酸,“好,回家。”
春晓骑在马上,注意到二堂哥也在,看来大伯收到她的信后,立刻给二堂哥送了信,二堂哥比他们先回来也不意外,因为他们队伍走得慢。
小边村已经成为了小镇,村子外的不少农田转为了住宅地,镇子上多了客栈与各种店铺。
队伍还没到镇子,镇子的人就知道杨家人回来了,春晓离开十几年,许多人都想见一见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