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将东西迅速装到包中,又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甜品,吃完后才起身离开。
她让陆云城调查过主治医生说的关于t7的研究项目。
这确实是m国研发的一项能够逆转癌细胞扩散的新型提取物,临床数据很漂亮。
只不过这提取物的来源被刻意抹掉了……
陆云城动用了所有渠道,只查到两个字:生物。
江染盯着那行回复,心里隐隐发毛。
生物提取,是什么生物,需要将信息隐藏得如此彻底?
但现在江染也没心思细想这些。
她走出咖啡厅时,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江染回头。
熙熙攘攘的街头并没有人在注意她。
等候在角落的保镖和助理也迎了上来,看到江染四处探寻的目光,也警惕起来。
“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
江染没有吭声,低头看了眼时间。
自己出来已经挺久了,蒋弈今天的治疗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该赶紧回去了。
“给先生买的东西买好了吗?”江染收回目光,看向几人。
保镖将两手中的购物袋展示给江染,里面应有尽有的高级食材。
她说今晚要给蒋弈下厨,才出来亲自采买东西。
一到购物中心旁,江染就打发了手下,给了他们一个清单,自己去咖啡厅偷闲了半天。
不过手下自然不敢过问江染的私事,识趣的就去了。
确认了东西采购完毕,江染也准备上车回去了。
“来人呐,救命啊,这老人家好像犯病了!”
突然,江染身后传来急切的呼救声。
不远处一个老人倒在地上,旁边三三两两围了几个路人,呼救的是其中一个。
但谁也没有上前去帮一把的意思,连打电话帮忙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江染看出来,那老人似乎一直都跪在街边乞讨,自己刚到咖啡厅的时候,她就在了。
“去看看,能帮就帮一下。”
江染示意手下过去。
两个保镖一起,一个过去急救,一个拨打急救电话。
那老人脸色青紫,浑身抽搐,似乎是心脏类疾病。
江染跟着助理也走到后面,可没等她靠近人群,围着人中就冲出来一个灰衣男人,猛地撞了一下江染。
身侧的助理立即将江染扶住,但江染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背包,迅速朝着助理道,“抓住那个人!”
灰衣男人还没走几步就被江染的人拦了下来。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上去似乎有点慌张,转了转身,见无路可退,双手举起来大声地质问他们要做什么。
江染翻看包内,确认了t7还在,才走上前,让大家撤开。
“不好意思,你可以走了。”
江染说完,男人很烦躁地摊了摊手,表示无语。
见对方骂骂咧咧,江染示意助理拿钱安抚。
数了厚厚一叠钞票后,他一改之前的态度,反倒对江染笑笑,还热情地伸手想要跟她握手。
就在此时,救护车也开了过来。
江染身后的人群散开,狭窄的街道变得更加拥挤。
保镖和助理阻挡下了江染身前的男人,她随后匆匆上了车。
车子经过救护车附近,江染看到老太太被抬上去的同时,也对视上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们目光好像牢牢锁着自己。
江染手掌攥紧,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
草木皆兵的。
…………
晚饭时,江染有些心不在焉,蒋弈咳嗽了几声,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蒋弈遂放下碗筷,盯着她道:“明天晚上我们就回海市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啊?”
江染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蒋弈在说什么。
她满脑子都还是t7的事。
海市那儿,何晚已经将专利顺利取回,很快就可以投入制作程序。
这一切都很顺利,本该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江染就是觉得心神不宁。
“这么着急吗?你的治疗还有三天才告一段落。”
江染握住蒋弈的手,轻声道。
他知道蒋弈是怕两家公司出状况,可再怎么样也不急于一时。
况且,她现在真正担心的也不是公司,是他。
“都是药物治疗,在哪里都一样。”
蒋弈轻轻扬了下唇,随即又道,“你今天看上去心事重重,是出去时,发生什么事了?”
“……”
江染看着蒋弈,想了半天,终于将一切坦白。
她本以为蒋弈听到这两天自己背着他操办的一切,会有些诧异,甚至有点不悦。
但相反,蒋弈神情很平静。
他低了低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掌,“让你为我费心了。”
“蒋弈,你没生气吧?”
蒋弈淡定得有点反常,江染也莫名不安起来。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想事情办妥再跟你说更稳妥。而且,我担心万一拿不到t7,会是空欢喜一场……但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你别丧气,主治医生都跟我说了,这次的药就是专门攻克扩散的癌细胞,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蒋弈沉声,声音里没有情绪,但也并不像是在置气。
江染忧心忡忡地瞧着他,“那你……”
“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怪你,就是觉得……心疼。”
蒋弈的情绪确实不高,但并非在怪江染背着他行事。
而是心疼她,一直在为了自己的病殚精竭虑。
这也是他想放弃的原因。
他的希望一次次落空,体验过有希望的绝望,他很怕……江染也被这样折磨。
明明自己承诺过要保护她,呵护她,可偏偏,现在这份痛苦,是他赐予的。
这份无力感,简直如影随形,要把他吞没。
“我真不觉得辛苦,就像是你保护我一样,我能守护你,我也觉得幸福。”
江染起身,走去拥住蒋弈的身子。
蒋弈抚住她的背,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发丝,微微用力后又渐渐松开。
两人的拥抱无声却心意相通。
蒋弈当然清楚江染的心,他无比感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更多。
江染更是清楚,蒋弈作为一个病人的心情。
做惯了天之骄子,如今随时要被顾及和小心的状况,无异于在他自尊心上撒雷。
于是她才这般的小心翼翼。
而她的一举一动,蒋弈也比之更细腻更敏锐地记在了心中。
他如何能对这样的爱人责怪?
又如何能再脆弱?
…………
与此同时,海市已是第二日下午。
在舆论和多方势力的压力裹胁之下,基金会主动找了何晚谈判。
何晚现在并不符合继承全部遗产的条件,但何家违反了监护准则,所以基金会享有对遗产一定的占有比例。
何家和基金会也私下打过招呼,希望将专利权一分为二,何家和基金会同时享有。
但提议自然被否。
调解不成,只能继续走法律程序,一旦走程序,拖上个月一年半载很容易。
何家也松了口气,以为何晚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毕竟基金会是他的合作伙伴,利益共享,何家要和他翻脸了,他们在海市也混不下去。
孰轻孰重,基金会的人应该清楚。
可就在何家以为终于告一段落时,和何晚僵持了六个小时的基金会,主动认怂,还亲自派人将协议送到了何晚手中。
很快,何晚签署继承协议的消息就传遍全网。
舆论一边倒地拍手叫好,觉得现在的媒体真是太有效率。
但理性分析的帖子也层出不穷,基金会将继承权全部让出,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周氏蒋氏就不用说了,海市所有权贵的施压下来,别说基金会了,就是何家也扛不住。
不过只有何晚和周宴知道,要这么效率,施压只是文的,还得来点武的。
陆云城有非常手段,基金会想拖不是?
半天时间就让他们亏掉百分之八十的客户,资产也迅速缩水。
连一天都快扛不住的基金会,怎么可能真的配合何家跟何晚打官司?
所以何晚和基金会谈完后,就和周宴在旁边的商场逛街吃饭了。
何晚签下协议后,立即就授权给了周氏。
夏南和周灏京这边也跟着吃瓜到了最后一刻。
本以为是一场大战,没想到分分钟就定了生死。
但两人都清楚,这跟现在海市的局势,还有江染的远程操作离不开关系。
他们虽然帮不上忙,但负责庆祝还是可以的。
当晚,周宴就做东,在自家旗下的酒店开香槟庆祝。
夏南带着宋玉去了,不过周灏京只让人给周宴何晚送了庆祝的好酒,并没有参与饭局。
他说是身体不适,可看到宋玉来了,何晚和周宴什么都明白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世上的事情,哪有全部圆满。
然而何晚这边欢庆,另一边的何家却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基金会的人出现在何家,还没走进几步,就被何父暴怒之下砸了一个花瓶过去。
何母惊呼一声,拦住他道:“这花瓶很值钱的!你疯了吗!”
现在事已至此,要再闹出什么动静来,她可承受不起了。
基金会的人被吓得差点摔一跤,赶紧举手道,“我也是被迫的,何总,您听我解释……”
“滚出去……”
何父被何母拉着,但脸上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忍耐到了极限。
基金会的人只能倒退几步,“我们真的是尽力了,何况,就连天阙……天阙那边的老板也说,让我们赶紧把何晚的东西还过去,免得引火烧身……”
之前何父跟基金会打过招呼,让他们抗住压力。
为了让基金会定心,他直接声称自己和天阙已经合作了。
天阙好歹背后是y国的皇室,可比海市这些家族厉害多了,他们完全可以赌一把的。
“你说什么?”
“是真的……”
在何父震惊之中,基金会的人匆匆开口,将今天天阙的人发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天阙的人不仅劝说他们不要对抗舆论,还好心地给了基金会一笔合作。
见天阙都占何晚,基金会自然没了坚持的理由。
至于何家这边,还能下台阶和何晚和好最好,要是实在不听,他们觉得何家也要完蛋了。
“滚!混蛋!给我滚出去!”
何父推开何母,转身就又去搬起客厅一个花瓶。
见状基金会的人也不敢停留,立即就跑了。
“你冷静点,现在耽误之际是找小玥,公司和何晚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何母刚刚差点被推倒在地,幸亏旁边的佣人扶住,她也来了火气,大声吼了起来。
她这一句话,才将何父的理智拉回,他身子一僵,也有些站不稳当了。
管家马上将他扶着坐下,递水安抚。
就在此时,门铃又响了。
佣人迅速去应门,何母立即吩咐道:“不见客,谁都不见!”
可下一刻,就听佣人激动的声音响起,“太太……好像、好像是大小姐回来了!”
“你说什么?”
何母眼底惊喜,迅速推开旁边的人冲了出去。
院门一开,只见确是何似玥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两天两夜了,他们报了警,动用了全部的人力全城搜索,硬是没有一点关于何似玥的消息。
何母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何似玥低着头走了过来,何母迎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眼泪唰地落了满脸。
“宝贝,你这是去哪儿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快把爸爸妈妈急死了!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啊!”
何母抱着何似玥久久不撒手。
何似玥也没有动静。
半天连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许久,何母的心情平静下来,才将何似玥松开打量一番。
这一看把她简直心疼坏了。
何似玥身上衣物脏得要命,还破损了好几处,头发也一样乱糟糟的。
身上……还有一股馊了似的酸臭味。
“宝,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快告诉妈妈……”
何母捂着嘴,可她话刚出口,却像是触动了何似玥的某处神经,她猛地打开了母亲的手,抬眼时,目光阴鸷得让人心惊。
“女儿……”
何父也匆匆而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他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