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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建筑物的残骸斜靠在彼此身上,顶上几乎要碰在一起,只留下一条约三米宽的缝隙,像是一道被岁月压扁的走廊。

妖花的藤蔓沿着墙壁内侧延伸过去,片刻后传递回信息:通道尽头有一个开阔的空间,空间中有大量能量反应,与人体的能量特征相似,约一百多个,散布在空间各处的建筑残骸中,形成松散的聚集。

赵一在通道入口处停下。

妖花的感知在进一步细化那些能量反应的特征,有一个能量特别强烈,领主级高阶,与周围的其他能量反应保持着一种中心-边缘的关系,像是首领。

还有一个能量反应比较特殊,不像是战斗型天赋,更像是某种感知或预知类的天赋,能量波动柔和而绵长,像是潮水的节律。

他们在等我们。云媛游到赵一身侧,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开阔空间的暗处。

我能感觉到,那个最强的能量源已经确认了我们的位置,但他没有采取行动,像是在评估我们。

赵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将战斧收回背部的卡槽中,双手自然下垂,表明没有攻击意图,向通道尽头游去。

空间骤然开阔,那是一个由数百根断裂的泰拉石柱支撑的巨大穹顶空间,面积比赵一预想的更大。

大约相当于两个足球场,穹顶在约四十米的高度上被黑暗笼罩,仅能看到最近处的几根石柱顶部残留着淡金色的能量纹路,像是被海水浸泡了上千年依然没有完全熄灭的灯盏。

地面由整块石板铺就,部分区域塌陷成深坑,部分区域还保持着平整,那些平整的地面上残留着浅淡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在缓慢消散。

而在空间的边缘,那些建筑的残骸中,有上百双浅灰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云媛游到赵一身侧停下。

两人悬浮在海水中的姿势都是放松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武器。

妖花的藤蔓沿着石柱向上延伸,墨蓝色的光芒在穹顶附近的黑暗中微微晃动,像是一面在缓慢展开的旗帜。

穿山甲王在通道入口的阴影中静静等待,它的甲壳与海水中的暗色完美融合,几乎无法被肉眼分辨。

那些浅灰色的眼睛在注视。

短暂的对峙后,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形从阴影中游出,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水膜,像是被一层流动的水包裹着。

水膜在海水中维持着稳定的形状,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波动,将他与周围的海水隔开。

他的皮肤呈灰白色,是在缺乏自然光线的深海环境中长期生活的那种苍白,身上穿着一件由某种深海生物皮制成的深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骨质的短刃。

他的眼神比其他净化者更加沉稳,像是在无数次与深海中的未知对峙后磨练出来的镇定。

领主级高阶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持续向外扩散,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外来者。他的声音通过水膜振动传导到海水中,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是陆地上的幸存者,能穿过那条通道到达这里,说明你们有实力。但这片海域是我们的领地。

赵一同样以能量将声音传导至海水中:我们来这里找一样东西,泰拉文明留下的能量核心。

它在你们下方的某个位置。我们可以交换,食物、药品、净化药剂、传送通道的使用权,任何你们需要的。

海王的目光在赵一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侧头,那些灰白色的净化者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同样有着灰白色的皮肤和浅灰色的眼睛,但她的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某种未完全觉醒的力量在沉睡中偶尔翻身。

她的动作比其他人更轻盈,像是习惯了在水中无声移动的生物。

她游到海王身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赵一。

她的嘴唇微动,声音清脆清澈,像是穿过深海阳光缝隙的光线。

他说的是真的,他身上有那种金色的光,像日出时分的海水表面。她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浅灰色的眼睛中那层淡金色的光芒短暂地亮了一下,他能让水变干净。

赵一看着那双眼睛里短暂亮起的淡金色光芒,那是与节点能量同源的频率。

他转向海王:她说的没错,我能净化的不止一池水,我有办法修复这片海域的根源问题,前提是拿到城市深处的核心。

海王沉默了很久。

那层水膜在他的体表持续波动着,像是在维持某种平衡。

他的目光在赵一和那个少女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开口了:跟我来。

海王转身向空间深处游去。

那些净化者在他转身的同时向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通往空间深处废墟的通道。

海水的颜色在通道尽头处开始变暗,像是进入了更深的沉没区域。

赵一跟上。

云媛紧随其后,妖花的藤蔓收回,重新化为纹身依附在他的右臂上。

在穿过那片灰白眼睛注视的人群时,赵一注意到那些净化者的表情。

不是敌意,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谨慎与好奇的复杂神色,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外面世界来的人了。

他们大多数是成年人,也有少数更年轻的面孔,都像那个少女一样有一双浅灰色眼睛,只是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更暗了一些。

少女从人群中游出来,跟上了赵一。

她与他保持平行,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伴游在他的身边。

她的动作轻盈流畅,像是一尾被水流驯化后放归的小鱼。

你叫什么?赵一问。

潮汐。她答,没有停顿。我奶奶起的,她是在这片海变成这个颜色之前出生的人,她说潮汐是海在呼吸的声音,不管海水变成什么颜色,只要潮汐还在,海就还活着。

远处,海王在一栋半埋在沉积物中的圆顶建筑前停下脚步。

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灰色外壳,像是某种珊瑚与混凝土的混合物,但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扇金属门,门上的泰拉符文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