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想得周全,开口温声提议:“阿姆,几位阿父,你们多年未归,原先的兽洞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积了不少灰尘,暂时没法落脚。你们先随小溪瑶她们回家,我去把月月找回来……”
溪禾闻言欣然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好,都听你的。”
二十年未见,昔日本就沉稳的兽人,如今更是行事妥帖周到,让人心安。
跃林、啸风几人也无异议,一路风尘仆仆,他们的确需要先休息。
一行人不再逗留在部落门口,和匆匆赶来的苍涯以及巫医说了几句后,就分开了。等他们休息完了,自然有时间给他们交谈。
苍凛快速的出了部落,身形一闪,直接化作矫健的兽形,风系异能催动极致,身影破空而出,朝着北边溪谷的方向极速掠去。
五个孙崽乖乖跟在身侧,两个小雌性已经落落大方的挽住了自己的阿婆。细细给她讲着这些年部落的变化、家里的琐事。
小金策和小澜沐也乖乖的回答着阿公们的各种问题。
最小的炎峥,软软小小的一只,被跃林抱在了怀里,圆溜溜的墨绿大眼睛左看右看,随后直接化为了人形,乖乖软软的叫着阿公。
看的跃林心软的不行。
溪禾一路走一路看,心底的欣慰层层叠加。
她的月月,真的把崽崽们教得极好。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溪月家。看着明显新做的厚实坚固的院墙,角落的冰屋,好像可以做人的东西(秋千),处处透着安稳温馨的烟火气。
小溪瑶拉着阿婆走到秋千这,介绍道,“阿婆,这是阿姆的让我阿父他们做的秋千,阿姆平常最喜欢倚在上面晃了,您要不要坐坐?”
“阿公,啸风阿公,熊山阿公,云翼阿公,你们快坐,我给你们拿吃的。”金策贴心的招呼几个阿公坐下。
听着他的话,小溪瑾和小澜沐赶忙往兽洞跑,准备将厨房里的吃食都端出来。
溪禾坐在秋千上,一脸慈爱的听着崽崽说着她们的事情,填补着这小二十年的空缺……
这时候,跃林已经抱着小炎峥顺着靠墙的台阶到了二楼的平台,他站在平台上看向远方,眼神眯了眯。
院门不远处的小溪,远处的广场,广场上的兽人们、雌性们和崽崽们,广场附近还在冒烟的土窑以及忙碌的兽人们,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啸风看着他站在那不动,手里端着碗肉多汤少的肉汤边吃边往上走。
“看什么呢?”
“你看,站得高看得远。等待会儿回去收拾完兽洞,咱们也挖一个二层怎么样?”
“行。”
啸风看着远处的景象,心中感叹,部落里的变化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啊,连二层兽洞都搞出来了。
暖季清风拂面,风声在耳畔飞速倒退。
北边溪谷草木葱茏,溪水潺潺,清幽又静谧。
溪月正赤着脚和澜渊在小溪里摸各种好看的鹅卵石。
川泽、金阳几人在不远处摘着花,准备给自家雌主编一些好看的花环。
忽然,一道熟悉的风影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几个兽人赶忙跑了过来,围在了溪月身边。溪月抬眸的瞬间,心头微微一动。
下一秒,苍凛迅速化为人形,快步走到她身前,眼底带着迫不及待的温柔笑意,声音急促又滚烫:“月月,快跟我回家!”
溪月微微一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姆回来了!是溪禾阿姆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溪月耳畔。
溪月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所有的闲适悠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汹涌的激动。
阿姆……她的阿姆回来了?
近二十年了。
从小川佑一岁,她怀着小溪瑶的时候,阿姆带着四位阿父外出游历,一走便是悠悠十九载,将近二十年的光阴。
岁岁年年,她以为还要再等许久,却从未想过,惊喜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巨大的喜悦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心口滚烫发烫,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阿姆……我的阿姆回来了?”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是,回来了,刚到部落。”苍凛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疼又温柔,伸手扶住她的腰,“我让小溪瑶几个带阿姆和阿父们回我们家了……”
不等苍凛多说一句,溪月已经急得不行,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眼底是藏不住的归家和思念:“阿凛,带我回去!我要马上回家见阿姆!”
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剩下满心迫切。
“好。”
苍凛低笑一声,干脆利落重新化作兽形,稳稳伏下身。
溪月毫不犹豫,立刻坐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他顺滑的兽毛,满心满眼都是归家的急切。
“走!快回去!”
苍凛四肢发力,足下生风,极致的风系异能裹着一人一兽,化作一道残影,顺着原路朝着部落的方向极速狂奔。
沿途的草木、溪流、风景尽数飞速倒退,风声烈烈,却吹不散溪月心口滚烫的思念。
剩下的川泽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家雌主这是把他们忘了!
“行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吧。不能让阿姆他们久等。”川泽说完,直接瞬移着往部落赶。
金阳直接化为兽形,载着澜渊跟上了已经跑到他前面去的炎烁和金达。
风声猎猎。
苍凛全速狂奔,都没用多久,便带着溪月回了部落,眼看着就要到家了。
啸风和跃林已经看到了回来的溪月,两人直接从平台上跳了下来。
“阿禾,月月回来了。”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正一脸慈爱,听着两个孙崽崽说话的溪禾瞬间激动了,直接从秋千上下来,就要往外走。
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传进来。重重踏在了溪禾的心尖上。
她几乎是瞬间抬头。
阳光从门外斜斜照入,落在少女……不,落在早已长成成熟温婉模样的溪月身上。
近二十年光阴倏忽而过。
当年那个尚且青涩柔软、怀里抱着小小幼崽、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远行的小月月,如今已然身姿绰约、眉眼沉静温柔,褪去了所有稚嫩,成了安稳独立的雌性。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一如当年,半点没变。
是她日日夜夜,一直在惦念的月月。
溪月站在门口,视线穿过庭院,直直落在多年未见的阿姆身上。
至于几位阿父,这时候她的眼里只存在阿姆一人。
所有的从容、所有的沉稳,尽数崩碎。
“阿姆……”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发颤,带着激动的哽咽。
只两个字,便红了满眼。
溪禾浑身微颤,下一秒。
二十年未见的母女,紧紧相拥在一起。
溪禾伸出双臂,用力的将久久未见的崽崽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再次消失、怕这只是一场短暂幻梦。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发红,那么长时间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月月……我的月月……”
溪禾的声音又轻又抖,藏着无尽的心疼与思念。
二十年。
啸风他们带着她走遍大陆山河,看过万千风景,可她心里最牵挂、最放不下的,始终只有家里这一个雌崽。
(啸空、跃升、云谷、熊夜:阿姆,我们也是你的崽!)
溪月埋在阿姆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鼻尖一酸,眼泪汹涌而出。
“阿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她紧紧回抱自己的阿姆,手臂用力箍着她,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哭声闷闷响起。
在外她是沉稳温柔,被族人们喜欢的、有能力的雌性。
可在阿姆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雌崽崽。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啸风叹息一声,世事难两全,想要去游历,自然就只能放下崽崽。
他们虽然很想家里的崽崽,可也从不后悔出去游历。
溪禾也是不后悔的,只是,想念罢了。
溪瑶几个眼底发酸,他们从小听着阿姆讲述阿婆的事,听了那么多年,对阿婆也是很有好感的。
很快,川泽他们也都回来了,他们也看到了院中的情景,也都安安静静的站到了一边。
这时候可不能去打扰,自家雌主多想阿姆,他们可是知道的,不去劝的话,一会就能好,真要去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