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炼香阁的窗棂,铜炉余烬泛着暗红。洛尘指尖轻压翡翠香囊,识海内数据流如潮水奔涌。五路情报已归集完毕,玉简静卧案头,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琉璃光晕——那是他瞳孔扫过时留下的痕迹。
他闭眼,系统界面无声展开。四组关键词仍在运行:异常灵力波动、禁术残迹、失踪修士、黑市拍卖会。这一次,他追加了三项筛选条件——“七十二个时辰周期”“三角空间分布”“微量未知香氛”。数据重新洗牌,三千条信息碎片开始自动聚类。
片刻后,三处坐标在虚影地图上亮起:南境鬼 pыh坊、北境荒山脉、西陲断崖谷。每一点都曾出现黑色粉末,每次灵脉紊乱都恰好间隔七十二个时辰。更关键的是,所有现场残留的气息中,系统检测出同一种未命名香基,结构接近“空冥草灰烬”,却又多出某种无法解析的活性成分。
洛尘睁眼,琉璃色褪去,紫眸沉静。他抽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尖符文勾勒阵图。三座地点连成倒三角,顶点直指大陆腹地一处无名山谷。古籍残卷中的记载突然浮现:九幽引魂阵,需以三处阴眼为支点,借天地脉动为引,方可唤醒封印之物。
“不是争夺资源。”他低声说,“是铺阵。”
香雾从香囊口缓缓溢出,在空中凝成三维图谱。灵脉波动频率与阵法重建节奏完全重合,每一次微幅紊乱,都在为某个核心节点积蓄能量。若按当前速度推演,七日后,第一阶段引魂仪式将自然成型——无需施法者主动激发,天地之力便会自行补全最后一环。
他站起身,肩伤传来一阵闷痛,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游走。他没去管,只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推开密室门。
议事偏殿内灯火通明。萧寒靠坐在侧席,紫袍下雷弧隐现,手中葫芦半倾,一缕电光在唇边跳跃。婉清立于门侧阴影,冰晶面纱覆面,手中剑柄微露寒芒,似随时准备出鞘。
“你来了。”萧寒抬眼,金瞳微闪,“这么急召我们,总不会又是哪个弟子打翻了药炉?”
洛尘不答,掌心一翻,香雾腾起,图谱再现。他指向三处阴眼,声音平直:“敌人不在攻山门,他们在布阵。目标不是某一派,而是某种被封印的存在。一旦唤醒,修真界根基动摇。”
萧寒笑意敛去,葫芦顿在半空。“证据呢?你说他们要唤醒东西,可有实证?还是仅凭几道灵气乱流就定罪整个地下势力?”
婉清未动,声音冷如霜降:“我宗旧事,教会我两件事:一是莫信无凭之言,二是莫入他人设好的局。你如今所见,或许正是对方想让你看见的。”
洛尘点头,将玉简抛向空中。香雾缠绕其上,一段段画面投射而出:黑市交易生辰精血、散修失踪现场的腐蚀性香灰、小派掌门闭关后护山大阵的吞噬类灵压……最后定格在那张三角阵图上。
“时间一致,模式相同,残留香氛同源。”他说,“这不是巧合。他们在用活人精血喂养阵眼,用修士魂魄稳定节点。七日后,若无人阻止,第一道封印将自行松动。”
萧寒盯着图谱良久,终于开口:“你要做什么?”
“组建小队,探查北境核心区。”洛尘目光不动,“确认封印状态,带回实物证据。同时向联盟提交预警文书,请求协调戒备。”
“你一人去?”婉清问。
“我不信别人的眼睛。”
殿内一时寂静。窗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划破沉默。
萧寒忽然笑了下,把葫芦挂回腰间,雷纹在袖口一闪。“行吧。我欠你一次清心涤尘香的人情。这趟,算我还了。”
婉清未应声,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冰魄剑身。寒气蔓延,在地面凝出一线白痕。她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却已表明立场。
洛尘收回香雾,玉简重新落入掌心。他走出偏殿,庭院夜色如墨,几株老梅在风中轻颤,花瓣落在肩头,沾了血痂也不觉。
他停下,取出玉简,再次逐条核对情报。没有遗漏,没有矛盾。每一个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场阴谋,早已超出门派之争的范畴。
指尖抚过香囊,温润依旧。他低语:“这次,不能再让任何人替我挡灾。”
银发映着月光,眼神由温和转冷,如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