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湿冷,岩壁上的符纹随着深入愈发密集,泛着幽微的紫光,像是渗入石缝的血痕。洛尘脚步未停,左手按在香囊表面,一缕极淡的香气自囊口逸出,缠绕鼻尖即散,却让他神识略稳。肩头伤口仍在渗血,布料黏在皮肉上,每走一步都牵扯出细密的痛。
婉清走在前方半步,冰魄剑未出鞘,但指尖凝霜,寒气在她周身流转,与左臂蔓延的毒素僵持。她目光扫过岩层,低声道:“灵流逆旋,源头就在前面。”
萧寒拖着伤腿跟在最后,右臂血迹已干,脸色苍白如纸。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雷息在掌心凝聚成一点微光,探向地面。震感传来,细微而沉重,如同地底有心跳。“三十六步外,地脉震动最烈。”他声音沙哑,“就是这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岩壁骤然断裂,石块轰然坍塌,露出一片开阔空间。
祭坛呈环形,由黑曜石砌成,中央矗立一根裂开的石柱,缝隙中不断涌出黑紫色雾气,如活物般扭曲升腾。雾气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波纹,光线弯曲,脚下的岩石竟似软泥般微微下陷。三人脚步一顿,灵力运转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经脉。
洛尘瞳孔微缩,指尖金符悄然浮现,隐于袖中。
那黑雾深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他披着残破的铠甲,锈迹斑斑,边缘卷曲如枯叶,胸甲裂开一道深口,隐约可见其下并非血肉,而是缠绕着黑气的枯骨。双脚踏地时,岩石无声崩解,化作粉末。他缓缓抬头,双眼浑浊,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腐沼中浮起的磷火。
“守……卫……”婉清低声吐出两字,剑柄握紧,霜气自足下蔓延,在身前凝出一层薄冰屏障。
萧寒咬牙,从腰间拔出短刃,雷息艰难聚于刃尖,只燃起一丝微弱紫芒。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借势半蹲,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洛尘未动,银发垂落遮住半边紫眸,香囊在指间轻转。他没有唤出系统界面,只是以目测估量对手——那黑气不仅侵蚀肉体,更在扭曲周围空间,每一步落下,地面褶皱如水波荡漾,连灵压都变得不稳。
守护者忽然抬手。
五指张开,黑气迅速凝聚,化作一杆长矛,矛尖吞吐着紫黑色焰光,虚空一划,空气竟被撕裂,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裂痕,边缘扭曲,久久不愈。
洛尘呼吸一窒,体内灵力几乎凝滞。
那一划,不是攻击,是警告。
“实力远超我们。”他在心中默念,指尖金符微颤,终是未敢轻动。
婉清传音入密,声如寒冰:“三息内必攻。”
萧寒点头,短刃横于胸前,雷息虽弱,却强行撑起一道微光屏障。他喉咙发紧,右臂旧伤裂开,血顺着肘部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守护者缓缓迈步。
一步落下,祭坛震颤,黑雾翻涌,空间再度扭曲,三人脚下地面突然下陷半寸,仿佛踩入泥沼。洛尘迅速后撤半步,足尖点地,借力稳住身形;婉清横剑划地,寒气冻结足下区域,制造立足点;萧寒以短刃插地,支撑身体,才未跌倒。
那双绿眼扫过三人,毫无情绪,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执拗。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黑气如藤蔓般缠绕而起,再次凝聚成矛。
洛尘指尖微动,欲引香囊之力,却又止住。此刻贸然施术,若被截断灵路,反会陷入绝境。
婉清冰魄剑出鞘三分,剑锋映着黑雾,泛出冷光。她面纱下呼吸平稳,眼神却已锁定敌人咽喉位置——那是唯一未被黑气完全覆盖的破绽。
萧寒低声道:“我拖住他左侧,你们找机会。”
洛尘未应,只是将香囊轻轻按在腰侧,琉璃色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又迅速隐去。
守护者双矛在手,缓缓拉开架势。
祭坛之上,黑雾翻滚,空间扭曲如幻。三人屏息凝神,灵力在经脉中艰难运转,伤势与疲惫如铅灌体,却无人后退半步。
他猛然踏地。
整座祭坛剧烈一震,黑气如潮水般炸开,空间褶皱达到极致,三人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仿佛世界被揉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