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紫焰如蛇信吞吐,黑雾翻滚不休。洛尘的玉杵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左臂伤口因肌肉紧绷而再度渗血,一滴暗红顺着腕骨滑落,砸在铜碟边缘,溅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腥气。
他没看那血,也没抬头。
只将呼吸压得更沉,意识如针,刺入脑海深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三清合韵法”的九转节奏在眼前流转——寒心草主清气,静魂花引神韵,冷月苔承气息流转。关键不在香料本身,而在研磨的力道与顺序。第一转必须重压,破开草叶纤维,释放深藏的原始清灵;第二转要轻搅,使花粉如纱覆汁,不扰其性;第三转控温,指尖凝气护苔,防其遇热溃散。
他记起了。
不是替代,是升华。以手法补材料之缺,以技艺达天成之境。
玉杵落下,一声轻响,在震颤的岩地上几乎被吞噬。但他动作已起,不容再断。第一转,杵身斜压,寒心草碎裂声如枯枝折断,一股清冽之气骤然溢出,冲散周遭半寸黑雾。婉清眉梢一动,面纱下的鼻翼微张——那气息纯净,竟有几分像“初生净露”。
第二转,杵尖轻旋,静魂花半朵碾入草汁,花粉如蓝雪洒落,与绿色浆液交融,清香渐厚,却不浊。萧寒靠在岩壁上,雷息微弱地缠绕掌心,此刻也觉头脑一清,仿佛有凉风拂过识海。
第三转最难。冷月苔极不稳定,遇热即化,遇冷则凝而不发。他左手贴住香囊,借系统空间传出的一缕寒气护住指尖,右手持杵,以极慢之力碾压苔片。一转、两转……五转,乳白雾气开始升腾;七转,雾气凝而不散;九转终成,铜碟中心,一滴晶莹香液缓缓浮起,如露非露,如霜非霜,清香弥漫,所过之处,黑雾竟如遇烈阳,悄然退缩。
成了。
洛尘闭眼一瞬,额上汗水滑入眼角,刺痛难忍,但他未抬手擦拭。他知道时间不多。守护者双矛仍未落下,可地面裂纹已蔓延至三人脚下,碎石不断坠入裂缝,如同倒计时的钟声。
他取过玉匙,轻轻舀起那滴香液,先点于自己眉心。清凉入脑,琉璃色在瞳孔中一闪,灵力运转顿时顺畅,连左臂伤处的灼痛也似被压制。他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
随后,他将剩余香液均分两份,置于两片薄如蝉翼的灵叶之上。手指轻弹,一片灵叶如冰蝶滑向婉清掌心,另一片则借气流飘至萧寒膝前。
婉清未言,指尖结冰为引,将香液导入眉心要穴,随即寒气自经络奔涌而出,与体内残余毒素相抗,冰魄剑嗡鸣一声,剑身霜纹亮起。她左手指节仍泛白,但已不再颤抖。
萧寒咧嘴一笑,将灵叶托于掌心,雷息自丹田升起,蒸腾香气贯体而入。他肩胛伤口虽未愈,可雷弧已在指间跳跃,虽微弱,却比先前稳定数倍。他抬头看向洛尘,眼神锐利:“能撑多久?”
“够你出三招。”洛尘低声道,声音沙哑却稳。
“三招够了。”萧寒撑地欲起,却被洛尘抬手止住。
“别动。”洛尘盯着祭坛中央,“它在等我们先动。”
话音未落,守护者双矛缓缓收回胸前,黑雾如潮水般向内收缩,一股比先前更强的压迫感轰然降临。地面剧烈震颤,三人立足之处开始倾斜,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尘跪坐原位,双手空垂,铜碟置于膝上,余香缭绕。他银发被气流掀起,紫眸锁定前方,瞳孔深处,琉璃色微光流转不息。
婉清半跪于前,冰魄剑仍插地,左手扶剑,右手套上由香液凝成的淡青色护腕,寒气与香气交融,屏障隐现。
萧寒靠坐右后方岩壁,左手雷弧跳动,右手搭在灵叶旁,嘴角笑意未散,目光如刀。
三人未语,却已心意相通。
战,就在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