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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051章 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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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绿色的光撞在石碑的红光上,发出“滋啦”的响声。

像烧红的烙铁摁在冰上。

石碑剧烈地震动起来,上面的文字忽明忽暗,红光和金光绞在一起,像两条缠斗的蛇。

念土的手被震得发麻,归始玉烫得像块火炭,可他死死按着不敢松——他不知道这能不能阻止石碑激活,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老村长被震得后退了两步,看着石碑上缠斗的光芒,眼睛里的疯狂更甚:“没用的!你的血已经流进去了!这是命!”

他再次举刀冲过来,这次的目标不是念土,是石碑!

刀刃带着风声劈向石碑上的“封”字,像是要把那个字劈碎。

“别碰它!”念土急得大喊。

他不知道这石碑有什么名堂,可直觉告诉他,被刀劈中肯定会出事。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石碑的瞬间,笼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最右边那个笼子里的人影猛地站了起来——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是村里的接生婆,念土就是她接的生。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带着不属于“戾”气的愤怒。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往笼子栏杆上撞去。

“哐当!”

栏杆被撞得弯了个弧度,虽然没断,却挡住了老村长的刀路。

老村长被绊了一下,刀劈在空处,差点摔倒。

他回头瞪着接生婆,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老东西,找死!”

接生婆却像没看见,只是定定地看着念土,白色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清明,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

念土的心猛地一揪。

这些被关起来的村民,还没有完全被“戾”气吞噬!

他们还在挣扎!

“幼崽!”念土大喊。

怀里的幼崽立刻明白了,它仰起头,再次发出嘶鸣。

这次的嘶鸣声更响,更急,像带着某种指令。

所有笼子里的人影都动了。

他们纷纷站起来,往栏杆上撞去,用头,用手,用身体,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整个石室都在跟着摇晃。

老村长被这阵仗惊住了,举着刀愣在原地,像是没想到这些被“戾”气感染的人还能反抗。

就是现在!

念土感觉到归始玉的光和石碑的红光缠斗到了顶点,两种光都在发烫,烫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想起太爷爷的魂影,想起“始”气泉的光,想起幼崽身上的绿光——这些都是“生”气,是和“戾”气、和“门”里的气息完全相反的力量。

“以守界人之血为引!”念土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以深海遗民之魂为证!”

“归始玉在此,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始玉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金绿色里掺着点深海遗民特有的碧色,像把钥匙,猛地插进石碑的红光里。

“咔嚓。”

一声轻响。

石碑上的红光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那些亮起的文字也跟着暗了,只剩下归始玉的金光,把石碑照得通体透亮。

老村长发出一声惨叫。

他像是被金光烫到了,猛地后退几步,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胳膊上的皮肤开始冒烟,青灰色蔓延得更快了,连眼睛里的红光都淡了些。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第一任守界人明明说……混血是钥匙……是用来开门的……”

念土没理他。

他能感觉到石碑里的某种力量被压制了,那种来自“归墟的门”的阴冷气息,淡了很多。

可他不敢松气,归始玉还在发烫,显然这封印并不稳固。

笼子里的人影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再撞栏杆,只是静静地看着念土,白色的眼睛里虽然还有灰,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不舍。

接生婆对着念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清晰,然后缓缓倒了下去,胸口不再起伏。

其他笼子里的人影也跟着倒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像被风吹倒的麦子,胸口的起伏都停了。

他们的脸上很平静,没有痛苦,像是终于解脱了。

念土的眼眶热了。

他知道,这些村民是用最后的“生”气帮了他,也帮了自己——他们选择了彻底离开,而不是被“戾”气或者“门”里的东西控制。

“你杀了他们。”老村长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是在笑,“你把他们最后的希望都毁了!”

念土猛地回头看他。

老村长的样子变得更吓人了,皮肤青灰得像块烂木头,眼角的痣完全变成了黑色,正往脸上蔓延,像条小蛇。

可他的眼睛里,却滚出了两行泪,是透明的,不是黑色的。

“他们不是希望,是你的棋子。”念土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老村长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棋子?是啊,我们都是棋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是!”

“第一任守界人设了这个局,‘门’是局,石碑是局,混血种也是局!”

“他根本不是想让我们守归墟,是想让我们……填进去!”

他猛地指向密道深处,也就是石室的另一边,那里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刚才念土没注意到。

“你以为这石室是干什么的?这是‘门’的第一道锁!这些村民……是锁芯!”

“你现在把锁芯毁了,‘门’很快就会感应到,到时候……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来!比刚才那个怪物可怕一百倍!”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没有光,却透着一股比刚才那怪物更阴冷、更庞大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怀里的幼崽突然对着洞口发出一声恐惧的嘶鸣,小爪子死死抓住念土的衣服,身体抖得像筛糠。

归始玉也开始震动,不是发烫,是发冷,冷得像块冰,金绿色的光都在跟着发颤。

老村长笑得更疯了:“感觉到了吧?它醒了!”

“它一直在等,等锁芯被毁,等有人把它放出去!”

“你以为你在封印?你是在……开门啊!”

念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个洞口,突然想起《归墟志》最后一页的画——被烧毁的守星村,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背影。

难道……老村长说的是真的?他刚才的举动,不是封印,而是在为更可怕的东西铺路?

就在这时,洞口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鳞片刮过石头的声音,很慢,却很清晰,正一点点往这边靠近。

归始玉的光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熄灭。

老村长的身体晃了晃,青灰色蔓延到了脖子,他看着洞口,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期待:“来了……它来了……”

念土握紧了归始玉,又看了看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幼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封印?可归始玉的光在减弱。

跑?可洞口就在石室另一边,他根本不知道往哪跑。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老村长说的是真是假。

第一任守界人真的设了个局吗?混血种真的是用来开门的吗?

洞口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像个巨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腥甜的气味,闻着让人头晕。

幼崽突然把脸埋进念土怀里,不敢再看洞口。

念土深吸一口气。

不管老村长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接下来出来的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就像之前面对“戾”主,面对缠魂花,面对那个怪物一样。

他抱着幼崽,慢慢往后退,退到石室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归始玉的光虽然在抖,却没有熄灭,金绿色的光映着他的脸,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洞口里的东西,快出来了。

它的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村长的身体彻底青灰了,他靠着石壁,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洞口,嘴里喃喃地说:“快了……就快了……”

念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从洞口里出来的会是什么。

是像之前那个一样的怪物?

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次的对手,恐怕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加起来都要强大。

而他手里的归始玉,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洞口里的呼吸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归始玉微弱的光,在石室里轻轻晃动。

然后。

一只眼睛,从洞口里探了出来。

那是只巨大的眼睛,像个圆盘,瞳孔是竖的,金色的,像猫的眼睛,却比猫的眼睛多了点什么——是智慧,是审视,像是在打量念土,打量这个石室,打量这个即将被它踏足的世界。

念土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像在打量一只误入领地的蚂蚁。

念土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眼睛里的力量——不是蛮力,是种更可怕的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石室都罩了进去,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怀里的幼崽抖得更厉害了,小爪子几乎要嵌进念土的肉里,绿眼睛紧紧闭着,连嘶鸣都不敢了。

归始玉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像颗快要熄灭的星子,只有微弱的金绿色还在挣扎,映得念土的脸忽明忽暗。

“它……它是‘戾’主的本体?”念土的声音发颤。

他想起之前那个被归始玉压制的黑色影子,想起“戾”主说过的“归墟的门开了”,难道眼前这东西,才是真正的源头?

老村长靠在石壁上,青灰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他看着那只眼睛,突然笑了,笑得咳个不停:“‘戾’主?那只是它褪下的皮……”

“这才是……归墟的‘心’啊……”

“归墟的‘心’?”念土没听懂。

老村长却不解释了,他只是看着那只眼睛,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狂热:“等它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守界人,深海遗民,‘戾’气……都不用再斗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带着无数细碎的摩擦声,慢慢往外爬。

那只金色的眼睛后面,露出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鳞片,不是爪子,是无数根白色的触须,像极了缠魂花的根须,却更粗,更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吸盘里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缩小的人脸,正是那些被缠魂花吸走的魂影。

触须慢慢往外探,像在试探,又像在炫耀,轻轻扫过旁边的铁笼子。

笼子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小洞,“哐当”一声塌了下去,变成一堆废铁。

念土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东西的触须,比缠魂花的丝线可怕多了!

他抱着幼崽,又往后退了半步,脚已经踩到了石室门口的边缘,再退就要掉回密道里。

“跑啊!”老村长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种诡异的催促,“现在跑还来得及!等它完全出来,你想跑都跑不了!”

念土没动。

他知道老村长没安好心。

这东西是被他“放”出来的,他跑了,守星村怎么办?赵雪和苏明远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第一任守界人到底设了什么局。

想知道《归墟志》最后一页的画,到底是不是真的。

触须还在往外爬,越来越多,像一片白色的潮水,慢慢铺满了石室的地面,离念土越来越近。

那只金色的眼睛也跟着往前挪了挪,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对念土产生了兴趣。

就在这时,念土怀里的《归墟志》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是剧烈的抖,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书而出。

封面上的金光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甚至盖过了归始玉的光,把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回事?”念土愣住了。

老村长也被这金光晃得眯起了眼,看着《归墟志》,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书……怎么会突然亮起来?”

金光中,《归墟志》自己翻开了。

这次不是翻到最后一页,而是从第一页开始,一页页飞快地往后翻,书页翻动的声音像一阵急促的风,“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书页上的字开始发光,一个个从纸上飘起来,在空中组成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正是石碑上刻着的守界人文字。

念土看不懂这些文字,可他能感觉到文字里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悔恨。

“是第一任守界人的魂!”老村长突然喊道,眼睛瞪得溜圆,“他的魂附在书里!”

飘在空中的文字突然停了下来,组成了一段话。

然后,那些文字开始变化,慢慢变成了念土能看懂的字:

“吾以守界人之血,铸归墟之‘门’,本欲镇‘戾’气之源,却引来了‘心’……”

“混血为钥,非为开门,实为……镇魂……”

“错已铸成,吾魂封于书,待一混血者,以归始玉为引,以深海遗民之魂为祭,重铸封印……”

“切记,‘心’喜魂,尤喜……同源之魂……”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归墟志》的金光突然熄灭,再次变得平平无奇,掉落在地。

念土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任守界人真的设了局!

但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镇魂!

混血种是钥匙,却不是开门的钥匙,是镇魂的钥匙!

而那句“‘心’喜魂,尤喜同源之魂”……

念土猛地看向那只金色的眼睛。

同源之魂……难道是指守界人和深海遗民的魂?

那只眼睛似乎看懂了念土的心思,瞳孔猛地放大,露出一丝兴奋。

然后,它猛地往前一冲!

无数触须像箭一样射向念土,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小心!”念土下意识地举起归始玉挡在身前。

金绿色的光再次亮起,和触须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响声。

触须被光烫得缩了回去,冒出白色的烟雾,可很快又重新伸了过来,比刚才更急,更猛。

归始玉的光在触须的撞击下,一点点变暗,上面开始出现裂缝,和之前对付缠魂花时一模一样。

“这样下去撑不住!”念土急得满头大汗。

他能感觉到归始玉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最多再有几下,光就会彻底熄灭。

怀里的幼崽突然抬起头,绿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决绝。

它对着那些触须,张开嘴,喷出一口绿色的雾气。

雾气落在触须上,触须瞬间被冻住,变成一根根白色的冰柱,不再动弹。

“有效!”念土眼睛一亮。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冰柱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

触须从冰里钻出来,抖掉上面的冰碴,再次射向念土,速度比刚才更快。

幼崽显然也耗尽了力气,往念土怀里一瘫,绿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暗。

触须离念土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光芒。

就在这时,归始玉突然爆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裂开的声音,是某种东西破封而出的声音。

玉里的白光再次亮起,太爷爷和深海遗民首领的魂影从玉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念土面前。

他们的魂影比之前凝实了很多,身上都带着白光,像两尊守护神。

“太爷爷!”念土又惊又喜。

太爷爷的魂影对着念土点了点头,然后和深海遗民首领的魂影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面对着那些触须和那只金色的眼睛。

“以吾之魂,为汝之盾!”太爷爷的魂影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有力。

“以吾之魂,为汝之矛!”深海遗民首领的魂影也开口了,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两人的魂影突然合二为一,变成一团巨大的白光,像一张网,猛地罩向那些触须和金色的眼睛。

“嗷——”

那东西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惨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触须疯狂地扭动起来,想挣脱白光的束缚,可白光像铁锁一样,死死地缠着它们,越收越紧。

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这是……”念土看着那团白光,愣住了。

老村长靠在石壁上,青灰色已经蔓延到了头顶,他看着那团白光,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是同心结……太爷爷和首领的同心结……原来……这才是最后的封印……”

白光越收越紧,触须开始一点点融化,变成黑色的雾气,被白光吸收。

那只金色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黯淡,里面的光芒一点点消失。

石室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淡,归始玉的光重新变得稳定,金绿色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念土和幼崽。

念土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结束了。

这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时,那团白光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里面传来那东西不甘的咆哮,触须融化的速度变慢了,甚至开始一点点往外挣。

太爷爷和首领的魂影在白光里挣扎着,魂影开始变得透明,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它们快撑不住了!”念土急得大喊。

他想冲上去帮忙,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血能激活石碑,却对这东西没用。

幼崽的力量已经耗尽。

《归墟志》也没了动静。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念土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归墟志》上,落在归始玉上,落在怀里的幼崽身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那里有刚才被老村长划伤的伤口,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他突然想起第一任守界人留下的话:“混血为钥,非为开门,实为镇魂……”

“以归始玉为引,以深海遗民之魂为祭……”

祭?

难道……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向怀里的幼崽,幼崽正虚弱地看着他,绿眼睛里满是依赖。

他又看向那团白光,太爷爷和首领的魂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归墟志》,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抱着幼崽,一步步走向那团白光,走向那只还在挣扎的金色眼睛。

归始玉的光在他掌心流转,映着他胳膊上的血,也映着他脸上决绝的表情。

老村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长叹,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沿着石壁滑了下去,青灰色蔓延到了最后一寸皮肤,再也没了动静。

念土走到白光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崽,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眼。”

幼崽似懂非懂,只是用小爪子蹭了蹭他的手。

念土抬起头,看向那团白光,看向里面快要消失的太爷爷和首领的魂影。

然后,他举起归始玉,将胳膊上的伤口,狠狠按在了归始玉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归始玉的表面,金绿色的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以吾之血,继汝之魂!”念土的声音响彻整个石室,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血红色的光猛地爆发开来,融入那团白光之中。

白光瞬间变得无比耀眼,甚至盖过了金色的眼睛。

里面传来那东西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太爷爷和首领的魂影重新变得凝实,他们在白光里对着念土笑了笑,然后,魂影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融入归始玉,一道融入念土的身体。

念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他作为守界人和深海遗民混血的“根”。

但他没松手,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幼崽,看着那只金色的眼睛一点点熄灭,看着那些触须彻底融化成黑色的雾气,被白光吞噬。

石室里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纯净的光,像“始”气泉的光。

当最后一丝黑色的雾气被吞噬时,白光开始收缩,慢慢变回之前的大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归墟志》里。

《归墟志》的封面重新亮起金光,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掉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都安静了。

石室里只剩下念土,怀里的幼崽,还有地上的书和归始玉。

念土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归始玉静静地躺在他手边,恢复了之前温润的金绿色。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飘起来。

怀里的幼崽抬起头,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绿眼睛里满是担忧。

念土笑了笑,想摸摸它的头,手却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石室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赵雪和苏明远的呼喊声。

“念土!你在哪?”

“念土!听到回答!”

念土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勉强抬起头,看向石室门口。

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赵雪和苏明远。

他们身上有些狼狈,衣服上沾着泥和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念土!”赵雪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明远也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笼子和老村长的尸体,皱起了眉头:“这里发生了什么?”

念土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赵雪捡起了地上的《归墟志》,看到苏明远拿起了归始玉。

他还看到,《归墟志》的封面,在赵雪手里,又亮了一下。

只是这次,亮起的不是金光,而是一抹极淡的,红色的光。

像一滴血。

然后,他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念土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木板上,赵雪和苏明远正推着木板往暗河外面走,幼崽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你醒了?”赵雪看到他睁眼,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感觉怎么样?”

念土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还是很沉,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看向苏明远手里的归始玉,玉里的光很平静,太爷爷和首领的魂影已经不见了。

“结束了吗?”念土的声音很哑。

苏明远点点头,又摇摇头:“溶洞里的怪物不见了,‘归墟的门’也消失了,应该……是结束了吧。”

赵雪从怀里拿出《归墟志》,递给念土:“这书刚才一直在发光,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念土接过书,翻开。

书页上的字还是那些字,没什么变化。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画还在——被烧毁的守星村,还有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背影。

只是这次,他发现画里的背影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归墟志》。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看向暗河的出口,那里透进来一丝光亮,像是外面的阳光。

可他却突然有种预感。

这一切,或许并没有结束。

那本《归墟志》,那幅画,还有他失去的“根”……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他。